心肝儿(28)

作者:奶油馅

卫燕喜咳嗽两声,道:“王爷,是你说要听真话的。”

“对,不过听完了,觉得有点不痛快。”

“良药还苦口呢,真心话自然就不那么顺耳了。不过王爷放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疏云斋这儿我定然帮王爷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左右只是打扫院子,擦擦柱子,最多再隔三差五收拾下书房,也不用笔墨伺候。光这么想想,她都觉得这位置钱多人闲,是个好差事。

话说到这里,景昭便留了卫燕喜一人在书房内收拾,自己重回门外檐廊,与站在廊外的蓝鹇说起事来。

没了秦王的存在感,卫燕喜只觉得浑身舒畅,将目光投放到身边堆积如山的书籍上。

《盐铁论》、《天工开物》、《商君书》……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堆。大多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有的甚至用笔墨在上面留了字迹。

上至天文星象,下至田间地头,这位秦王殿下倒是涉猎挺广的。

卫燕喜在疏云斋呆了几日,发觉能进出疏云斋的来来回回,不过只是几张脸孔。见得多了,也就都互相熟悉了起来。

像张仆,因为是景昭的伴当,是唯一能不用许可就可以进出书房的人。

蓝鹇和鸬鹚虽然是景昭的左右手,但也会在书房前停下脚步。

至于那些婆子丫鬟,多是传讯,或送茶水点心来的,只将东西放在书房檐廊下,那人自会来取。

她这几日,天亮便去疏云斋。

景昭要是在书房,她就候在院子里。要是不在,就早些回去。

每日回去的时候,太平就会和人一起凑上来,拐弯抹角地询问王爷的事。

王爷今天看了什么书?

王爷吃过茶了吗?

王爷有没有和你说话?

卫燕喜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能从蘅芜院调去疏云斋,说白了是因为那对主仆觉得她够安分。

疏云斋不需要一个仅仅只有好看的花瓶,但需要一个好看的并且听话安分,知道什么时候装聋作哑的花瓶。

于是,任凭谁来打探消息,她都是一问三不知。

尤其是面对有些还带着地方口音说话的丫鬟,她更是眨着眼,表示听不懂。

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知道了,新调去疏云斋的卫燕喜,是个油盐不进的狐媚子。

一问三不知,一定是防着大家伙将来得了王爷的疼爱!

对此,卫燕喜毫不知情。

这日,她照旧在疏云斋里待着。

院子扫了,花草浇了。

书房是昨天进去整理的。她那天花了两个时辰理干净的书房,昨天进去的时候,又乱得……说得好听是一塌糊涂,说得难听,就是狗窝。

堂堂一介亲王,马背上东征西战的大将军,自个儿的书房却没几天就搞成狗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捣鼓什么事呢。

卫燕喜坐在书房门外的檐廊下发呆。

南面的槅扇摘下来,她要是回头,就能瞧见后头的画屏,以及画屏后隐隐绰绰的影子。不过她没那个心思。

她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视线落在自己的一双鞋尖上。

有只蝴蝶正好飞过来,听在上头。

翅膀一颤一颤的,黑亮的花纹看着像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燕喜。”

“王爷?”

卫燕喜扭过身应答,鞋尖上的蝴蝶扑着翅膀,飞了起来。

隔着画屏,她看不清那头景昭的脸,只听得见男人屈指敲着桌面,道:“去换壶新茶。”

蓝鹇和鸬鹚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疏云斋的,这会儿院子里没人,换茶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卫燕喜的身上。

她应了一声,站起来掸掸裙子就往外头,丝毫不知画屏后的男人,倚靠着椅背,神情疏懒地看着自己。

等卫燕喜换了茶来,书房的槅扇已经装上了。她站在檐廊下喊了几声“王爷”不见应答,又在疏云斋里走了几个来回,也不见半点身影。

还是外头经过的婆子,见她端着茶壶找人,停下脚步,告诉她王爷临时得了消息出门去了。

卫燕喜嘴上道了声谢,低头瞅了瞅手里的茶壶,默默地啧了下。

浪费!

疏云斋没了主子,卫燕喜也就不必留着。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她自然是回了自己的小屋子里躺下来休息,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可惜,这一觉没能睡到天亮。

她是大半夜的时候,被蓝鹇隔着门叫醒的。

约莫是三更天的时候,景昭回王府了。

因为陪着许久不见的同僚喝了几个时辰的酒,即便酒量再好,回来的时候多少也有些醉醺醺的。

蓝鹇和鸬鹚不放心,扶着他进了内院。

内院伺候的下人没得张总管的通知,不敢随意熄灯。三更天了,院子里看上去还是灯火通明的。侍奉的丫鬟们虽然个个昏昏欲睡,可听到脚步声,立即都精神了起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