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后我成了万人嫌(271)

作者:一念永安

指尖嵌入掌心的嫩肉,看着同梦中如出一辙的巨大冰湖,我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一种仿佛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明明我应该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我却好似早就知晓正确的路径,知晓冰湖的位置,知晓冰湖之中封存那只魅魔的准确位置。

看着冰湖之下同梦境之中一模一样的魅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里确实是陵墓,里面安葬着的,正是洛无尘的亡妻,谢晚。

刹那间,我浑噩的识海瞬间清明,再无半分睡意。

我本能想要逃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真的太奇怪了。

在梦境中,我便感觉那只叫“谢晚”的魅魔长得同我太过相像,心头隐隐发麻。

真正站在冰湖之上,看着那只被冰湖封住的魅魔,我心头发麻的感觉更浓了。

天底下真的会有毫无血缘却又极度相似的两只魔吗?

那只魅魔同我实在太像了。

隔着冰层看去,我恍然有种在照镜子的可怖错觉。

甚至……

还有一种看见自己的尸体的诡谲之感。

原来……不仅仅是名字。

像是被冰湖的冷意浸透了,我冷得连牙关都禁不住开始打颤。

怪不得小长安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我,却那样笃定地将我认作他的生母。

怪不得洛无尘看我的眼神会是这样怀念又怜惜……

“谢晚。”

我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神色木然地循声望去。

竟是洛无尘。

啊,应该说,果然是洛无尘。

洛无尘发现冰湖之上的我,径直朝我快步走来。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洛无尘一步一步走向我。

水汽在我的眼前氤氲成一层叫让人难以看清的雪霜。

笼罩在月色里的冰湖在洛无尘的眼眸折射出朦胧的光团。

“谢晚……”

洛无尘两眼直直地凝视着我,像是有许多话想同我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其实,不仅是洛无尘,我也有许多话想要说。

心底有千百种的情绪揉杂在一起,我的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始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两厢对望,俱是默然无语。

最终,竟是洛无尘最先打破了沉默。

“你可是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看见冰湖之下的那个魅魔,还是说看见那只魅魔长着同我别无二致的脸?

这个问题其实无需多言。

他既看见我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就算我说什么都没看见,他肯定也是不信的。

“看见了。”我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闻言,洛无尘的眼眸微微亮了些许,语气中带着小心与说不出的温柔期盼:“你……你可想起了?”

期盼……他在期待什么?

我用脚踩了踩湖上的冰,偏了偏头,神色自若,疑然反问:“什么?”

对于我这样正常的态度,洛无尘略微怔愣了下,神色带了些许的落寞,像是不死心,他又问道:“你看到这些,可有想起些什么?”

想起什么?

在走上这片冰湖的时候,我的脑海曾经闪过几个模糊不清的画面——

竹屋里,有谁拉着我的手,往我的手中塞了一只草编的蜻蜓。

那时“我”临近生产,性子起伏变化很大,动辄被一丁点芝麻大的小事惹得大怒暴火,折腾得厉害。

一日,“我”不知是发了什么神经,突然特别想念幼时庭院里的蜻蜓与萤火,闹着要回家,回那个早已覆灭消失在战火之中的故国。

“我要回家,我要去抓蜻蜓,你不准拦我……”

在走离竹屋之前,“我”被一人拉住了,“我”满脸的不耐在看清手中那只草编蜻蜓变作了惊诧:“你——”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个哄不了我。”“我”故作不屑,语气轻鄙夷,眼睛却盯只这只草编蜻蜓移不开视线。

“我”命途坎坷,自幼时起便四处流浪,从未有谁肯动心思讨我欢心,看见这只草编蜻蜓,“我”的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我”想要的,其实不是蜻蜓,也不是什么萤火虫,“我”想念的,不过是双亲还在时,我被爱着的感觉罢了。

下一瞬,“我”惊奇得睁大了眼睛,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雀跃与生机:“它动了”

“它不是草编的吗?”我小心翼翼地捧住在我手心扇动翅膀的草编蜻蜓,好奇地看向洛无尘:“怎么还会飞?”

洛无尘的的眸子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暖融融的金色,像流动的琥珀一样,好看极了。

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他同我解释草编蜻蜓会飞是因为他的灵力。

窗外夕阳的余晖彻底黯淡下去,夜幕四合,洛无尘又分出一股灵力将化作点点萤火,宛如一只只的萤火虫围绕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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