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韶华+番外(612)

作者:薄荷酒/薄荷酒BHJ

紫宸殿中悄无声息,每个人的精神都骤然紧绷,气氛如拉满的弓弦,于沉郁中蕴含着空前的不安和悸动。琅環旧案是天宜一朝的伤疤,皇长子和陛下之间的死结,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今日朝会,正题才刚刚开启。

薛松年强压住心底慌乱,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朝下手递去一个眼色。必须尽快打破这种危险的氛围,好在他还不至于连个出头帮衬的门下都没有。

“林侯爷,话不可乱讲,令兄在函关城中遇害,朝廷可是早有定论。”朝班中,立即有一名御史站出质疑,“若是下臣没有记错,侯爷当时并不在边关,既然不是亲眼目睹,如何取信于人?”说着轻哼一声,“或许,侯爷自身亦是受人蒙蔽,错冤了自家兄长也未可知。”

“事关重大,自然不是空口无凭。”林淮安声音低沉下去,神情痛切,“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臣家中尚藏有两封兄长最后的书信,只消取来查证即可。还有,安远侯替韩妃传话,对内情一清二楚,臣随时愿与其对质!”

他背上几乎已被冷汗浸透,不敢去看皇帝阴郁如乌云遮天的脸色,“臣当初猪油蒙心,一步踏错,难以脱身,实是愧对圣恩,而今再不敢虚言隐瞒,但臣家中妻儿确是全不知情,只求陛下降罪在臣一人身上!”

天宜帝确是心火旺盛,气得发抖,但盛怒中又有一丝底气不足。当初函关战报送到京城,称琅環通敌谋反,内容并不是没有疑点,但一来跟着就是林淮泰身死的新消息,好容易固守城关,撑到北辽退兵,却在剿灭琅環逆贼时不幸遇害;二来,他心中已经给皇后定了罪,下了狠手,当然得极力信其有,不但不会追查,如果有人翻案喊冤,还要立即封口。多年下来往事尘封,岂知竟然是从中得利最多的林淮安在朝中反水,一口气揭得底朝天,前后罪状因果清晰、联系紧密,简直无异于接连丢下几道炸雷。再想起此人情真意切为儿子求娶丹阳公主的模样,恨不能一刀将他劈了。

林辰看着父亲跪伏的背影,咬住嘴唇,默默低下了头。他很想同样出班,说出自己在北境了解的情况,替琅環伸冤,也分担哪怕一点君王的怒火和压力。但在事前,无论双亲还是静王那边,都再三地告诫朝会时不可参与,只能旁观。他即将成为驸马,身份敏感,贸然出头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刺激皇帝,造成难以逆转的后果。

就在这时,抚远将军徐定臻迈前一步:“启禀陛下,末将数年来随四殿下戍边,对林侯所言也略知一二。琅環义士在韶安和函关先后遭遇暗害,过程种种,北境将士目睹见证不在少数。林淮泰府中参与密谋的亲信虽然大半已死,但末将尚能找到在场亲兵和一名谋士,向四殿下坦诚了经过细节,与适才侯爷所述相吻合。如今人证口供俱在,若是刘御史或其他哪位大人还有疑窦,交由刑部一审便知。”

那御史名叫刘德顺,闻言憋得满脸通红,他本意是拦住话头,削弱鼎剑侯供述的效果,谁想这位徐将军甚是狡猾,反被他抓住话柄,将事态引向了审案。

徐定臻是云王的爱将,言语间明显代表了四殿下的态度。如果不是事实确凿,性情冷傲的云王是绝无可能也不屑于出面的。天宜帝见殿中喧哗渐起,直有群情耸动的趋势,顾不得恙怒,沉声喝道:“林淮安,你也该说够了,单是勾结皇子私调兵船,已是罪无可赎,朕须饶你不得!着消去侯位,即刻叉出大殿,押入刑部待审!”

他虽然恨得牙齿痒痒,但赐婚已成定局,无法收回旨意。林辰与洛雪凝早已换过庚帖,纳彩、问名、下聘一应礼节完成大半,连公主的十里红妆都浩浩荡荡抬进了将军府,他既不能把女儿的准公公推出午门斩了,也不宜当众斥骂扩大影响,唯有先控制场面,赶紧丢出去算数。

金甲侍卫上前拖人,紫宸殿内不免又是一阵混乱,皇帝从御座上起身,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再往下必定难以应付,他打算借着发怒,索性先退朝再说。宗室里的皇叔、亲王能为静王赶来参加一次早朝,还能回回都到不成?

“圣上留步!”想不到的是,方自一拂袖,“退朝”二字尚未出口,朝班中忽然闪出一道人影,朗声道,“陛下,林淮安与徐将军所言,可谓动魄惊心,琅環为国尽忠,一招遭陷,竟至十载蒙冤,思之令人发指!我禹周以忠孝立国,朝廷若然坐视不理,与纵容奸佞戮害忠良何异?他日烽烟再起,谁还愿倾尽热血为国征战、守土开疆?而今证供俱在,请陛下下旨重审琅環旧案,以慰英烈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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