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造反的未婚夫(95)

作者:阿淳

哪怕这位皇后,多年下来只为他生了一个公主。

真真儿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用情那般专一,也不知皇后上辈子,究竟攒了多少福气。

虽然那时,街头小巷里还隐隐流传着另一种说法。

说是如今的新帝,其实在外头还有个红颜知己,名叫祝亭霜,前朝时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了,还是皇后的亲姐姐。

新帝即位后,本想纳她为妃,可祝二姑娘性子刚烈,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入那宫墙大院与姊妹共侍一夫。

她立下承诺终身不嫁,游遍名川大山,作下诗篇无数,颇受天下士子的追捧,人人谈起她,都尊称一声祝先生。

一个在龙椅上治国□□,一个天南地北洒然自在。

明明相爱,却终生不得相见,这样的风流轶事,在街巷里传的越发热闹起来。

戚夏云却觉着未必是真的。

上辈子,她也入过宫墙,见过帝后。

那时她已与许翰藻和离,被外祖母带入宫中觐见皇后,也有一层托皇后帮她相看婚事的意思。

毕竟说起来,她嫁入许家时,许翰藻已经奄奄一息在床,新婚五日,便撒手人寰。

她尚还是清白之身。

她入宫那天是初春,天寒料峭,宫人们说,皇后正在御花园陪小公主踢团球,戚夏云随着外祖母到时,才发现天子也在。

小公主如今刚满三周岁,正被她父皇抱着去够枝头上的小球,发髻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她欢快的笑声:“父皇,再高些!再高一些!”

皇后,她久未谋面的表姐姐宜臻,就站在一旁的亭子里,浇花喂鱼,宫装华贵,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年月过去许久,戚夏云已经记不,清当时祖母是如何带着自己过去请安的,又具体说了什么。

她印象最深的,不是皇后身上价值千金的狐裘,也不是最后赐给她的那些金银珠宝。

而是她们退下时,小公主正好接到了自己的团球,快活地朝自己母后跑去,一把扑在她腿上,正要开口喊,就被天子拎了起来。

“别闹你母后。”他说。

天子少年立业,二十七八便荣登大统,即位至今,也不过而立之年。

他身着玄衣便服,眉宇淡淡,一边把小公主护在臂弯,一边与皇后说话。

“午膳用了什么?”

“听红黛说,你觉得那青豆做的太酸了是不是?不如明日换个御厨,你尝尝江南的口味吃不吃得惯。”

“亭钰今日猎了一只鹿,晚间就让他歇在宫里,咱们好备了架子烤肉吃。”

“今日可吃了药?”

......

因几年前的一次大病,皇后那时身子已不大好了,初春时节,宫人们都换了春装,唯独她还披着大氅,身形纤瘦,皮肤苍白,脖颈间的经脉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唇:“早起时就都吃了。”

“苦不苦?”

“再苦的药,如今吃久了,哪儿还尝的出苦味呢。”

皇后伸手拨了拨小公主额间的胎发,嗓音柔软,“我只求你不要在寒冬腊月地带她去找什么圣诞老人,让她陪着我喝苦药就好了。”

天子面不改色:“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卫珩的孩子,自小就要学会见世面。”

小公主转过脑袋,奶声奶气:“父皇,什么是世面?”

......

再往后的话,便听不清晰了。

她随着宫人拐了个弯,离御花园越行越远。

世人都说,皇上和皇后有的只是面儿上的夫妻情分,他心里头真正放不下的女子,只有祝先生一个。

可但凡见过帝后相处的人,想必都不能信这样的传言。

那样柔软的眼神,唇畔虽淡却极真实的笑意,怎么可能只是表面的夫妻情分?

因自己一生过得孤苦,又见惯了世间太多貌合神离与假仁假义,难得见着这样一对伉俪,免不了唏嘘感叹几分,心下羡艳,暗自祝福。

只是,好景不长。

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就见不得人幸福顺遂,景和五年,皇后薨逝了。

天子停朝三日,奏折一封未批,据说他在皇后的福宁宫里呆了整整三日,无人知晓他在里头究竟做了什么。

三日后,天子恢复早朝,从卫氏旁支里过继了一个孩子,立为太子。

便是此后终身都不再娶的意思。

景和十年,天子微服私访,却在琼州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一封奏折,命左相祝亭钰为摄政王,辅佐太子即位。

那一年,也是戚夏云离世的年份。

等她再睁眼时,便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尚在江南闺阁之时。

如同上辈子一样,母亲缠绵病榻,提出要送她去京城外祖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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