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渣攻为我醋炸天(80)

作者:木三观

在他发出那句胆大包天的质问之后,四周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连空气好像都不流动了。珍珠海纱纹丝不动地垂在棺椁上,在全然的寂静中平添几分骇人的死气。

沉闷的气场像是一座山一样从太子的头顶压下,使得太子感到自己像一根脆弱的竹筷子。而皇帝的目光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手掌,厚实的掌根压在筷子顶上,而后缓缓向下施加压力,这是筷子所不能承受的。毁灭的力度从头顶传来,但最先不堪重负的是中下段的地方。筷子会先在中间断成两截,参差出丑陋的竹刺。对应到太子身上,或许是几乎乱跳出胸口的心脏,又或许是发软的膝盖。

他跪在地上,弯腰得迅速而脆弱,仿佛狂风暴雨里倒伏的麦秆。

光靠想象就能把太子击倒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帝皇的沉默,并非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不过是一种最简单直接的风平浪静的表现。

太子战战兢兢中抬起头,看到父亲的脸——并无怒容,甚至还衔笑。那一抹笑很难描述,有点儿类似于……当孩子问“我一看书就会头疼,能不能以后都不学习了”时,家长露出的那种好笑又好气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却比盛怒还让太子难堪。

太子又变成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

然而,帝皇对他的耐心却被从前更多。

记忆中,皇帝总是对太子表示失望、不耐,屡屡说“你不像他”、“你让朕很失望”这样的诛心之语,使太子肝肠寸断。

近几年,皇帝却很少提这样的话了,对太子也更多耐心的点拨、指导。尽管太子偶尔犯错,皇帝也不会指责、批评或惩罚他。

不知道的会说,皇帝年纪大了,心也软了。

但事实恐怕不是。

太子能感觉到,皇帝的人情味越来越少,也就越来越少出现情绪波动。所以,他不会对太子生气,也不会失望。

甚至……现在太子公然忤逆,在后棺面前拿先皇后说事,皇帝都不生气。

皇帝只淡淡一笑,说:“你有这样喜欢他?”

这一句话如一击重锤击在太子心上。

太子心内大震,好像现在才明白这个比喻最不合适的地方是什么!太子刚刚的话说的是“换做父皇,会把爱人赠送臣下吗?”

他这样说,不就是把单维意放在“爱人”的位置上了吗?

这样怎么合适?

太子下意识地否认,他摇头:“不……”

皇帝仍是用那种好笑好气的眼神看他:“去吧。”

太子离开中枢殿。

中枢殿到东宫之间的隧道是无重力的,太子通过时,身体浮在真空中,像漂在水面的青萍,无根无蒂。他的心仿佛也是这样,脸上浮现出无措。

当他的身体穿过舰桥,来到东宫的时候,模拟重力再次抓住了他的脚,将他的身体往下拉。他再度脚踏实地,而脸上也重新摆出唯我独尊的孤傲。

没有人能知道太子在中枢殿的狼狈和脆弱。

只要离开中枢殿,太子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储君,从不许任何人窥见这尊金身露出任何裂缝。

面前两排内侍迎接他,个个恭敬。

太子以傲慢的口吻说:“他们两个有谁死了没?”

他们两个,说得含糊。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当然是单维意和太傅大人。

太子故意说得这样轻挑,这样漫不经心,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一样。

仿生人内侍说:“门没有打开,大约都还活着。”

太子口谕,单维意和沈逾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仿生内侍自然忠实执行。他已输入指令,宫室的智能门锁死,只有检测到其中一人的生命体征消失才会自动打开。

太子下这道命令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这一点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太子自己都不太清楚。

几乎是在命令送达的那一刻,太子的心里就开始感到煎熬——这种情绪或许叫做后悔,但太子绝不承认。

“去看看。”太子尽力用随意的口吻说。

仿生内侍自然不会违背太子的话,他领着太子前行。

太子想了想,又让四个机械侍卫以及小黄门跟上。

小黄门趋步上前的时候,心脏也跟他的小碎步一样凌乱急促。

他其实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看得出,发生了大事,而且太子的心情极其不妙。他侍奉在旁,很容易变成炮灰。

但是,他也没得选,只好低着头跟上。

小黄门跟在仿生内侍后面。小黄门一直称呼这个仿生内侍为“大哥”,因为“大哥”入东宫最早,经验最足,资格最老,而身材确实比他大。仿生内侍的身体是参照着兵马俑做的,自然高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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