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僖贵妃她不想奋斗了+番外(247)

作者:青丘一梦

康熙果然不再纠结安儿出来胡耍、不好好研习功课的问题,也应允了敏若可以带着安儿在庄子上再住一段时日,只是他想念瑞初,想把瑞初先带回畅春园去。

有迎夏和迎春坐镇养乐斋,敏若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想了想,笑着表示过些日子不妨让几位公主都来这边住一段时日,她正好一面给她们上课,一面带她们消遣耍耍。

康熙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说再议,又召了安儿上前,虎着脸道:“这次这药,你做得不错。若你真对这些农耕之事感兴趣,那多接触接触也没坏处。只是有一点,子史功课也万万不能落下,你要自己温习,若叫朕发现你的功课落下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安儿带着掩不住的喜意端正脸色上来谢恩,康熙见状,摆摆手没说话。

康熙这关好过,安儿要专注在这些“奇淫巧技”上——虽然康熙本人也颇注重农务,还专门辟了个丰泽园培育好品种的稻子,但那是源自他“这天下都是老子的,什么事老子都要管”的思想。

他研究稻谷在他心里是利国利民,行为堪称一代明君,但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和本身的思想还是让他觉得儿子们最好的出路在书本上、在刀枪上,而不是在稻田、土地上。

喜欢农事可以,闲来搞搞朕给你心性加一分,可你要专门去搞……太医院哪个太医擅长医脑子来着?

尤其是这个年纪,不专心读书开始搞别的事情,日后文不成武不就,皇帝是你老爹也不能给你送官啊!

安儿这样不务正业,放在别的儿子身上他肯定要大骂一顿,但放在安儿身上,反而正合了他的意。

要种地?种吧,阿玛给你撑腰,谁不让你种就是和阿玛作对!

康熙当然不能这样说,他还得呵斥安儿不得落下功课,若是他的心思让人轻易就猜出来了,他的颜面何存?

至于安儿能不能真做出点成就来……不是康熙看不起自己儿子,如今大清国境内广植稻麦苞薯,后二者都是前朝年间海外传进来的高产品种,这些年大力推广下来,多少解决一些饥荒问题。但自古流传下的稻谷和麦子还是百姓心中最要紧的作物,自古以来,研究这二者的人数不胜数,有几个做出了什么成就的?

康熙如今除了觉得安儿的选择让他省去了些麻烦之外,便是盘算着怎么借着帝王之子投身农务、一心为百姓谋福祉这件事给自己刷点民心名望——好处当然得落在自己头上,不能让儿子拣了。

见他面色沉沉看不出深浅来,敏若便知道他心里八成是盘算起什么了,就连康熙在盘算什么,她也多少能猜出一些。

正因为能猜出来,所以这么多年,她的神智才一直保持冷静,而没有被康熙驯服、被这年代驯服。

“皇上,茶热了,妾给您换一碗。” 敏若说着,给康熙换上了新从冰鉴中取出的歇夏茶。

康熙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平静和缓的模样,略一思忖,状似无奈地感慨道:“安儿这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堂堂皇子,哪有专奔着去与土地打交道,连文武课业都放下了的?只是……这农务乃国之根基,他既然如此提出,也是一颗纯然之心,朕却不忍拒绝了。”

他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目光专注地落在敏若身上,不放过她神情的一丝变化。

然而敏若只是扬唇轻笑,眼中神采奕奕,“妾倒是不觉得他不像话,相反,妾很欣喜他能有这份心。说到底,咱们大清子民的根基是在土地上的,他若能在农事上尽一份力,也是为天下万民、为您尽一份力,妾这个做额娘的,也唯有支持他。至于功课……”

她脸上才露出几分真切的无奈来,喃喃念道:“枉我教导容慈她们多年,自认也是教出了一水满腹诗书之人,怎奈何我这一份骨血在这上头就不开窍了……他妹妹年幼于他,不说那些正经书籍,《诗经》《楚辞》这些也都通读过,句句谙熟于心。怎得这小子就……不开窍呢!”

康熙压住唇角,盯着敏若看了半晌,直到敏满脸茫然地问他:“妾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康熙方缓缓摇头道:“没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便不要操心这么多了。安儿的前程,自有朕为他打算着呢。”

敏若笑盈盈地欠身应是,心里刷过一阵mmp。

信你个鬼!

康熙一阵风似的来,又一阵风似的走。

他走之后的第二天,或许是因为康熙有意截拦,消息尚还未在京中传遍。

清晨起来,天气凉爽。

晨风簌簌,迎面吹来清爽得很,似乎还混杂着远方的花香。

这个时节,各种作物都长得极快,田地中已是一片绿意茵茵。敏若与安儿一起走在田间地头,方圆三里内只有兰芳一个人跟着,安儿的贴身太监都被甩在紧后头。

少有仅是母子俩相处的时候,安儿有些想念瑞初,又有些眷恋此刻的时光。

安静了一会,他道:“额娘您想说什么,便说吧。”

“想必你也猜到了。”敏若问:“我只问你这一次,你真无坐上那个位子的心?”

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平淡,和她昨晚问安儿想吃什么用的是一样的语气。

虽然安儿心里早就有了底,听她这么问,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道:“额娘您这话说的,好像拿那个位子当大白菜卖似的。”

敏若淡淡道:“趁你舅舅还在九门提督的位子上,一切都好办。尤其你还年幼,宗室亲贵们都会乐见其成。只是上去之后日子或许会难过些,但忍上几年,权衡利益、平衡局势,菜市口再流上几场血,天下还是会很快平定下来。史书总由胜者书写,只要你做好应做的事,百年千年之后,照样有人为你歌功颂德。况且……生前爽就爽了,还管死后他们怎么说?”

而且造反这事,你娘我有经验,上辈子不是白做研究的,第一世也不是白看猪跑的。

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语,等闲叫人听了,永寿宫上下和敏若九族(排除康熙)之外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这会处处安静,十丈内只有兰芳的呼吸声,百丈内,也只有几声蝉鸣。

安儿道:“是儿无能,没有那份心智志向。儿之所求,只希望日后,能有奉额娘去岭南,日啖荔枝三百颗①;去台湾,吃您心心念念的芒果和凤梨;再去回部,那有您念叨过的蜜瓜。

杏花微雨的时节,在江南小住,人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可跟着汗阿玛去南巡,总是慌慌忙忙的,儿子奉您去,咱们可以慢慢地走。听江南的小调,品最绵柔的酒,赏西湖的雨。还有蜀地,那有最险峻的山。”

他抚着敏若的手臂往前走,一面絮絮地说着。敏若扭头斜他一眼,不禁也笑了。

正好,她也不想做那劳什子的太后。

她感慨道:“我就等着那一日了。”

她盘算着,安儿日后分饼大小能分个亲王,若要离京恐怕不易,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总有法子。做太妃,总比做太后自在。

俩人就这么轻松地谈完了要不要搞个皇帝来当当的话题,畅春园中,总算听到了御前传出来的风筝,四阿哥急急忙忙赶到敏若的庄子,安儿迎来了他不好度过的那个关口。

有些话,他们两个自个就能说清。敏若没进去掺和,命人领着四阿哥去找安儿,垂头瞧了瞧自己打出来的香篆——不错,功力没退步。

前儿听汇报,橡胶也快要做出来了。正好,不要耽搁了过些年她和儿子出去浪。

安儿或许隐隐与四阿哥说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又或者四阿哥自己便猜测到了。再见到这两个孩子的时候,虽然面上都看不大出来,但敏若何等的眼力,自然能瞧见他们眼睛微微的红。

叹了口气,道:“你今儿个是回京还是回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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