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三国打工人+番外(351)

作者:蒿里茫茫

士兵们的衣衫已经有些破烂,有人打着赤膊,有人露出了膝盖,更多的士兵则用各种能搜罗到的碎布给自己的衣衫打补丁。

作为刘氏诸侯的军队,徐州兵的衣服上绣了红边,以彰显炎汉正统,但这些制服在残破之后打什么颜色的补丁,军官也没有办法再强求。

于是这座军营里的服饰呈现出了一种五彩缤纷,百花齐放的风格,从他们的衣着能看出他们大概跟什么人交过手,甚至还能看出大概是什么时间交的手,因为那些补丁层层叠叠,最下层有来自袁术麾下不同贼寇头目的战利品,最上层则有几块来自曹营那边的黑边。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的武器也开始变得各式各样,缴获到什么,就用什么,甚至在陆悬鱼走进军营时,还看到有小兵举着钩拒跑过。

“看来之前二将军还同水军打过交道。”她感慨道。

关二爷摸了摸须髯。

“洪泽湖的水贼三番五次想要顺流而上,突袭咱们!”关平倒是应了,“可惜痴心妄想!”

二将军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样的贼子,赢了也算不得什么。”

“赢一场不算什么,”她连忙说道,“赢了一场又一场,足见二将军神勇!”

“若你我能赢了曹仁,援救下邳,到那时再说神勇也不迟!”

就,非常兄弟情深的关二爷。

陆悬鱼带来了张辽太史慈,还带来了徐庶,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带来了七千士兵,以及相当可观的辎重车队。

这支车队令沉寂许久的军营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车队里有米有面,有钱有布,有酒有肉!在这样漫长的战争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提振士气的呢?

但为陆悬鱼接风洗尘的酒宴气氛就不那么热烈了。

大家简单地叙过话,又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几乎没聊什么当地风土人情历史八卦之类的闲话,立刻就转到了这场仗该怎么打的问题上。

“曹子孝可曾出战?”

“他若曾出战,我也敬他是个丈夫!”二爷骂了一句,“那匹夫在岸北坚守不出,他的心思我岂能看不出?”

太史慈思考了一会儿,“若是强攻呢?”

这次是陈到替关羽回答了。

“曹仁那营寨修得十分精妙,三面环水不说,对岸又正对陡山,强攻岂是易事?”

“他现今多少兵马?”

“一万兖州兵,一万青州兵,共计两万有余!”

“这贼子借地利之便,令南北隔绝,实在可恨!”

大家在叽叽喳喳,她一面慢吞吞地吃自己碟子里的蜜糖蒸饼,一边思考这个地形。

曹仁有两万兵马,关羽一万有余,她又带来了七千,并不虚,所以能不能渡河强攻呢?

一直在静静听着几名武将议论的徐庶开口了。

“在下路过寿春城时,见城头守军仍在?”

关羽摸了摸须髯,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此坚城也。”

他一直不曾强攻曹仁,也有这个缘故。

寿春城中还有一支兵马,数量也许不多,可能不足万人,然而一旦关羽将全部兵力压上,而城中守军自后而出,前后夹击,又当如何抵御呢?

于是张辽试探性地开口了。

“既如此,可否劝降袁术呢?”

“他既行此僭越事,如何肯降?”

“他便不降,难道还有生路不成?”张辽很是不解,“趁关将军与曹仁对峙之时,遣信使出城,来游说将军,伺机求和才是正理。”

……难道是二爷性子太过狂傲,给使者斩了?

这想法不知道从谁心里蹦出来了,然后就偷偷地看向了关云长,一个接一个。

于是后知后觉的二爷怒了,“我兄一心讨贼却遭此大难,难道我还有什么心思与他纠葛不成!”

“那二将军可曾送信……”

“送信也没用。”她忽然开口了。

关羽麾下的校尉们,还有张辽徐庶太史慈一起看向她。

“有人比你们更会写信,更会送信。”陆悬鱼说道,“袁术早就已经收到信了,他必定以为曹操是来救他于水火的。”

在金碧辉煌的寿春宫深处,那些每天只能以泪洗面的美姬中间,袁术必定是信心大涨,甚至欣喜若狂的。

他经历了一段非常不容易的岁月,城中甚至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他也将要无法供给守军粮米,几近穷途末路了。

但他的确是天命所归之人!就在刘备将要困死他时,曹操的援军以惊雷之势席卷了大半个徐州,不仅解了他的危急,甚至一转攻势!几乎马上就要剿灭那支令他恨之入骨的徐州兵马!

尽管城下还有关羽陆廉的万余人,那又如何呢?

有曹仁将军的援军,关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他们已至绝境!他们才是真正走上绝路之人!

这样的每一天都是充满着期望的,如果到了夜里,袁术仍不能入眠,那他大可以自那张精美绝伦的床榻上坐起来,掀开一层又一层柔软的绸被后,从榻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镶金嵌玉的小匣子。

那匣子里有龟甲,有竹简,那些语焉不详的谶语上写满了上天许给他的光辉灿烂的未来。

但这个已经有些神经质的中年男人所倚靠的,是匣子最上层的一封信。

那封措辞并不恭顺,甚至可以说有些严厉,但又莫名透着亲切的信。

他的确是与曹孟德有旧的,他的阿兄还曾跟曹孟德一起抢过新妇,这样的交情,曹孟德如何能够丢弃呢!

袁术虔诚地,小心地守着那封信,也守着那一匣子的碎龟甲和碎竹简,正如同虔诚而小心地在守护着他那个既定的未来。

在她描绘完这样一幅画面之后,席间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没吭声,有的在沉思,有的在摸自己的胡子,有的似乎想说点什么,还有的只是盯着她看。

比如说关平,这位少将军稚气未脱的脸庞上,两只眼睛就在愣愣地盯着她看。

直到父亲咳嗽了一声,这个少年才赶紧收回了目光。

……似乎二将军嘟囔了一句“跟着下邳陈氏就是会做学问,悬鱼果然长进了”。

“这跟学问没关系,”她说,“袁术既然不曾遣使出城,他就一定是铁了心要守下去的。”

至于曹操的信里写了些什么东西,那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局势就是这么艰难,袁术不可能坐视关羽攻破曹仁,那与他的利益不符,他一定会在某一个节点上加入战场。

但是寿春……

它是袁术吸了汝南淮南两郡的血所建成的坚城。

城墙那个高厚,只要自城下经过时就能一览无余。攻打这样一座大城是不可能不出现伤亡的,甚至连需要多少时间也是个未知数。

况且曹仁蹲在淮河后面,而不是马奇诺防线后面,若是关羽陆廉去打寿春,难道他还能坐视不理吗?

“我听说,”徐庶突然说道,“袁术素来奢淫放肆。”

“……天下人皆知。”

徐庶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对自己是极舍得的,不知对守军如何呢?”

她忽然看了他一眼。

于是徐元直立刻收到了那道目光,也将脸转过来,冲她隐秘地笑了一笑。

围城已经大半年,城中境况如何,城外是不得而知的。

“我可以试一试,”她看了看还在企图解读这句话的关云长,“我在巢湖时就这么跟吕子衡打过一次照面。”

这计谋思路很简单,就只是“最后一个饼”,或者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如果寿春不是被关羽围困了这么久,她这个计谋是没有用的;

如果袁术麾下的士兵不是出身贼寇,而是死心塌地的精锐部曲,这个计谋也是没有用的;

如果袁术平时善待士兵,无论金银粮草从不吝啬,这个计谋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她骑在马上,带了二百精挑细选出的士兵,他们都带了武器,自营中出发,慢吞吞地路过寿春城外,就这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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