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三国打工人+番外(518)

作者:蒿里茫茫

“令中军两翼挡住骑兵!”他大声喊道,“后军上前!”

至于他自己,他必须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但这已经是第三个命令了。

中军在骑兵突然冲出的十几秒内无法改变阵型,挡住这些高速冲刺的庞然大物,后军也是同理。

他本应该直接下令,让自己身前这百余亲兵举盾结阵的!但那匹黑马就那样冲了过来,踩过荒草,踩过土路,踩过战场上的鲜血,顷刻便到了眼前!

战马猛然嘶鸣时,颜良已经完全意识到他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以及绝望的惨叫,但颜良已经听不到了。

那漫过河堤的黑色巨浪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如同肆虐的黄河一般,席卷过了他的口鼻,他的头顶,他的心志。透过重重浑浊的洪水,他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那柄马槊上的寒光。

这位名震河北的勇将,袁本初最为信任的将军被冲过来的马槊刺中后,连一声也没有发出。

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洪水并非只漫过了颜良一人的头顶,顷刻间其他的骑兵也冲了上来。

于是大纛、麾盖、以及围绕在这位主帅身边的一面面旗帜都跟着颓然倒塌了下去。

这一幕令后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哗然声,声音很快传到了割裂开的中军里。

那些英勇的冀州兵吃惊极了,其中有些人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被张超的士兵一盾牌就打倒了。

他们来时如闪电,退去时也如潮水。

有军官还在努力维持秩序,还想要完整建制地继续作战,但整支军队还是在顷刻间就分崩离析了。

——主帅既死,大纛已失,他们已经没有了作战的意义。

十几里外就是他们的大本营,还有四万兵马在那里,他们只要逃回去!

只要逃回去!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快逃啊——!”

身边一片欢呼欣悦。

有人在打趣张邈,问他这一战该怎么赏,后者激动得语不成句,反反复复嘴里就只有“赏”和“谢”两个字。

“赏”自然是给他自己士兵的,“谢”则是给真正奠定胜局的并州骑兵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家底啊,够这么花的,这些大地主真就超级有钱呗!

陆悬鱼一面听着这些不太有营养的话语,一面继续站在土堤最前沿,眼珠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下面的战场。

这些也是冀州军,而且不是袁谭所率领的冀州军,而是袁本初自己的兵马,他们的战斗力是什么样的,她必须心里有个数才行。

因此这场战争从开始到最后,她都专心极了。

直到胜负已分,冀州兵开始撤退的此刻,她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超正在向他们的方向而来。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头盔上有凹痕,脸上也有血,但迎着夕阳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个将军。

这位小张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站在土堤下面,仰头看她的神情很是自豪。

陆老师原本应该夸一夸学生的,她确实想到了好几句夸他的话。

但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战场的边缘,说出来的话还是变了个味儿……

“孟高公啊,还得努力啊,”她指着那个方向说,“看到没有,人家逃跑时都比咱们的兵腿脚利索啊。”

第356章

以前的张超听到这种话,大概是会很不高兴的。

他是阀阅世家出身,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两千石高官,而且还是大郡的郡守,一路顺风顺水,虽然因为急公好义、礼贤下士而得美名,但那毕竟是对“下”的态度。

但现在他听了小陆将军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生气,而是摘下头盔,一边抱着走上土堤,一边仰着头大声问她:

“辞玉将军,今日这一战,我军是侥幸赢的吗?”

她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杀颜良不算侥幸,他这样的性格,袁绍不该令他独领一军,”她说道,“但你们因杀他而得到了一个突入濮阳的机会,这的确算是侥幸的。”

这个名字总被反复提及,但在这一刻,它有了很不一样的感觉。

“濮阳,濮阳,”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涌起了一股光亮,“子源!援兵终至矣!”

她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夕阳西下,他们需要打扫一下战场,修整一下兵马才能继续行军。

对于这支张家军来说,第一次真刀真枪地上战场就获得了这样的大胜,实在是振奋人心,即使是原本最为恐惧战争的士兵,现下似乎也有了信心。

营中到处飘满了烤肉的香味,有人高声歌唱,有人欢声大笑。

——自然也有士兵在偷偷哭泣,打仗就会死人,他们这些士兵里多有同宗、同族、甚至是一家的兄弟子侄齐上战场的,无论哪一个士兵战死,都会有一群为他哀悼的同袍与族亲。

但不要太过伤悲,他们彼此这样安慰道,主君说了,这些战死的士兵尸体会被运到仓亭津,装船运回青州那边再下葬呢!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恩典,因为这场之后,天气渐渐炎热,战争烈度也逐渐增加,不断死去的士兵就只能就地埋在东郡了。

但这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对于张邈张超的士兵来说……他们本就是兖州人啊。

中军帐中没有这些伤春悲秋的事,除了美酒佳肴外,还有抬进来的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张邈很认真地说道,“今日能胜颜良,我兄弟皆感将军之恩哪!”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她吓得赶紧摆手,“这太多了!不至于!”

打了一场就给这些钱,继续打下去还了得!

想当年她在羊家杀猪时,每天算计着攒个几十上百钱的,做梦也想见一见从天而降的属于自己的一大笔钱。

现在就这么突然来到她的面前了,这就是雇佣兵的快乐吗?!

“将军愿将兵法倾囊相授,非图财物,盖因将军乃是重情之人,”张邈郑重道,“此金亦非酬谢将军此行,而是我二人之束脩呀!”

张邈离席就是一个大礼,迅雷不及掩耳!

张超慢了半拍,于是兄弟二人的行动就不是那么整齐,但还是给她吓到了,赶紧起身扶他们起来。

“你们不是已经给了我束脩吗?”她一紧张,就想赶紧说点话。

抬起头的张邈有点迷惑,“何时给了?”

……她艰难地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那六个美少年。”

气氛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尴尬,下首处张邈自己家的那几个文官武将都在频频侧目。

一旁的张辽也突然转过头来,幽幽地盯着他们看。

“那六名僮仆,”张邈艰难地说道,“只是送给将军打扫帐篷,挑水牵马的。”

“孟卓公特意说了,”她说,“他们都是特意挑选教习出来的。”

张邈看了她一会儿,张超悄悄将头低下了。

“真不愧是辞玉将军啊!”他突然就这样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大声地把这个话题跳过了!“总之,这一箱是束脩!将军一定得收下!而那一箱——!”

……她伸出一只手,还想打断他的时候,张邈已经飞快地继续说下去了!

“是酬谢文远的!”

……似乎还在担心她继续说话似的,张邈又赶紧大声补了一句,“今日所缴军资,已分一半送去并州营中,这一箱是文远的!”

张辽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笑着摆了摆手,“孟卓公侠名天下皆闻,臧子源气节更堪称海内义士,在下能随将军来此襄助一二,亦是在下之幸,孟卓公何必如此?”

……讲得似乎很好,但也没啥特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辽这一番话之后,张邈似乎就平静下来了,整个人从刚刚有点尴尬的状态又恢复了那种爽朗潇洒的样子,声音也变得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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