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残疾大佬后我跑路了(97)

作者:溪溪大人

而后他的唇与她分离,恋恋不舍,指腹擦过她的眼泪。

“先前不行,但现在可以了。”他说。

男人言罢,于一片视线模糊的夜色中,江莳年什么也看不清,舌尖全是他的温度,腕上的袖箭已然松了……他这是,放过自己了吗?

就在江莳年心上隐隐重新燃起希望时,晏希驰握住她的手腕,连同那将落未落的袖箭,一并抵上自己心口。

“试试,拨动机关。”

“我或傅玄昭,选一个。”

晏希驰的嗓音仿佛遥远梦呓:“机会只有一次,江姑娘,我死之后,你可与他共赴余生,我保证……无人为难你们。”

“别哭,心会疼,动手吧。”

好啊,那就满足他。穷途末路的滋味,原来这么难过的吗。都说人在哭的时候,是不能有人劝也不能有人哄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少女依言,指节触上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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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今夜的晏希驰,心里是何等滋味。

经年之后,江莳年偶然得知,彼时自己佩戴的“护腕”,其实早就被晏希驰锁住了所有机关。

直到得知她对他动了杀心的那一刻,他释放了机关。

后来轮椅上的男人能够重新站起,君临天下,强大到俯瞰四海九州时,每每提起这个夜晚,也还会觉得自己很是心伤呢。

他说她向来粗枝大叶,性子跳脱,吃饭时经常会把筷子碰掉,走路不爱看道,总也撞上行人,又或被行人撞到,话本子随手乱扔,脱掉的木屐从来不会摆好……

故而,晏希驰认为袖箭于江莳年来说,过于危险,指不定还未伤人,她便一个不小心先伤了自己。

所以他最初取下袖箭时,顺手锁住了机关。

而他要做的,则是江莳年一度最憎恶的,试探。

晏希驰的人生,很多时候都在试探。试探同僚,试探敌军,试探天家,试探皇帝。

而他最最喜欢和最最擅长的,是试探他的妻子,试探他的妻子爱不爱他,真不真心,爱到何种程度,是否可能多一点,是否可能真一点。

晏希驰想要一盏灯,只属于自己,且永不熄灭。

当他说出“杀了傅玄昭,本王信你”这句话时,心里更多的是希望江莳年愿意,而非一定要她当真去杀人。即便如此,也是很变态了,是江莳年永远不可能接受的程度。

江莳年不懂他一个男人的心思如何可以那么弯弯绕绕,密密麻麻的心眼子好像蜂窝煤一样。

并且彼时的江莳年,在晏希驰身上能感受到的“爱”,是狗屁,根本没有……并且远远不及她心上对他的恐惧来得更加真实且纯粹,毕竟,谁会逼自己心爱的女孩杀人啊。

她曾经以为晏希驰喜欢自己,也不过仅仅凭着系统报过的那点儿冰冷的数据,他们之间看似有过一些美好的过往,实则底色却从来不在一个频率,无论三观,还是他们彼此想要得到或追求的东西。

同样的,江莳年也没有信任晏希驰的能力,更自觉自己非但没有更了解他,反而越来越觉他过于深不可测,不喜与他“过招”,江莳年脑瓜子容不了那么多东西,她会负荷不了,更讨厌自己窥探不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和心思。

故而此番,晏希驰也算“求仁得仁”。

只不过他得到的……是他的妻子不愿杀了曾经的情郎,反而对他起了杀心。

人生中的第一次自我重创,晏希驰完成得异常出色。

而之所以谓之杀心,当然是因江莳年这个菜鸡有那个杀心,却没那个杀胆。她的指节都触上机关了,狠话也放了,脑瓜子和精神力也都到极限了,却不敢真的摁下去。

江莳年落跑了。

讲个笑话。

她连杀顾之媛都做不到,又遑论亲手杀掉傅玄昭,更甚至晏希驰呢?

要她杀人还是亲自动手,比要她自己的命也差不离多少,晏希驰用这种事情来逼她,还要二选一,江莳年上辈子一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艰难过。

无论今后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她想要逃离定王府,逃离晏希驰,逃离她所厌恶和恐惧的所有。

随便跑去哪里都可以。

至少能让她稍微喘口气。

“拦下她。”男人的声线低沉暗哑,早没了先前的气势。

可是机会给过了,唯一一次试探,他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可她既没有杀他,却也没有作出其他选择,他如何放她离开?

夜风还在继续,晏希驰躬身,前倾,弯腰。

却捡不起袖箭,也捡不起他们之间的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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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莳年跑得很急,仿佛身后有数不尽的洪水猛兽在追,毕竟,无论后来的自己境遇如何,永远没有人能以未来的眼光和心态看待当下的自己,就像江莳年后来知道许多真相,却也无法隔着时空安慰到今夜的自己。

王府又一次陷入嘈杂混乱,鱼宝和沛雯的声音混在其中,江莳年却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被阿凛拦下时,她一个反手拔出他腰间佩剑,凛凛剑光散发着森冽寒芒。

“谁拦我,我便杀谁……”

此刻的江莳年,离了晏希驰的视线,离了那令人压抑窒息的氛围,心下早已溃不成军,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江莳年哭得像个新生的婴儿。

阿凛离她最近,心口隐痛。

但还是公事公办道:“王妃冷静,请跟属下回去,否则即便您杀了阿凛,阿凛亦不能放您离开。”

江莳年索性举剑朝他劈去,阿凛不闪不避,剑至人胸前,江莳年硬生生忍下。今夜也不知为何,无论她多么努力也忍不住眼中决堤的泪水,好像要一次性把今后一生的眼泪统统流尽。

下一秒,她反手收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要!”

第一次,晏希驰的声音在江莳年听来是完全失真的,隔得隐有距离,具体从哪个方向传来,江莳年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无法追上自己。

故而她置若罔闻,木然又决绝地对阿凛说:“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杀了我自己。”

当然不会,只是江莳年已然无计可施。后来回首,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得可爱。

是谁给她的底气以命威胁阿凛?当然是沛雯先才说过的一句,江莳年看似不在意,却记在了心上的一句话。

王妃,王爷很爱您呢。

江莳年自己没有意识到,其实她跟晏希驰何其相似,他们骨子里本是同一类人,晏希驰一次次试探她,她亦在乐此不疲地踩他底线,越他雷池。

连爱傅玄昭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她今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后来一条路走到黑,晏希驰每次都在重伤自己,江莳年却渐渐学会了人生如戏,只走肾,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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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的阿凛第一次“忤逆”晏希驰,因他知道王妃若以剑自戕,王爷许会疯掉。别人不了解晏希驰,阿凛却多少了解一些。

王妃的确才出现不过短短两月有余,可时间从来不是以天数计算,而是以经历和觉知,否则何来的一夜长大,又或一夜疯魔呢?

过往的晏希驰十年如一日,一层不变的情绪,一层不变的生活,或许所有岁月里惊起的波澜,半生也不及短暂一个夏秋。在瑜洲的青楼两日,阿凛曾被告知:“保护她,若有事发,务必以命相护。”

阿凛自己的命,便是晏希驰多年前给的,从此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保护主子。

而今多了一个江莳年。

所以无论理智还是情感,阿凛都不可能让江莳年真的自戕,他倒也可以瞬息之间夺走少女手中长剑,轻而易举。

只是出于一点点私心,阿凛知道王妃现在很崩溃,而他不想看她这么难过,她即便离家出走,也离不开王爷的“视线”。

是个正常人,都知江莳年今晚受了多大的委屈,顾之媛的话是真是假……人已死,暂且不提,毕竟除了王妃自己,世上只怕无人能轻易窥断一个人的感情,因为这种东西它没有形状,看不见,摸不着,谁能说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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