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万死陛下万受(79)

作者:俞夙汐

南宫霁闻此言,倒也以为是:无论如何,他已教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早间之事,尚不晓是否有人起疑,自己当下便这般随意将人放走,若是事后起了甚么波折,再欲分辩却也无余地了!

知春见状,心知今日是由不得她了,只得从了他二人之意,粗将内情道来。南宫霁实则也早猜着了七八分,无非是宫中用度紧,不得不变卖些首饰维系。

闻罢知春之言,南宫霁道:“变卖的既非宫中之物,为何偷偷摸摸?反教人起疑!”

知春欲言又止。令其便代她说了:宋美人如何也是一宫之主,此事若外传,毕竟有失体面;再则,虽是自己的东西,然宫中人心难测,万一教人抓住把柄,难免又平地起波澜。

南宫霁想来,倒是此理,只有一点尚不明,便道:“听闻宋美人。。。本也是有些家世的,怎会缺乏用度?”

知春面露凄楚,似有难言之隐,沉吟半晌,却只出一句:“一言难尽!”

南宫霁忖来此问着实有些强人所难,遂挥了挥手,道:“此事便到此为止罢。”便教令其归还了那玉钗玉镯。只想来这两样东西,便是送出去,所得恐也不够她宫中开销几日!遂随意道了句:“总是这般,也非长久之计,美人难道不想想他法?”

知春道:“能有甚么法子呢?咱们女人家,闲时也只能绣绣花,我去问过,那绣品费时,却不怎来钱。。。虽说琴棋书画,我家娘子倒也精通,偏又不能换钱。。。”言间,似忽而想起了甚,乃拿出一物,道:“郎君瞧瞧这扇子如何?”

南宫霁接过看了看,笑道:“虽是仿品,然这画倒也入神了。”

知春忙点头:“郎君说得极是,这便是我家娘子的手笔!我家娘子自幼习画,尤善这扇面,虽说这扇子做工粗了些,年节时做个随手礼倒也极佳。常有人央我家娘子画呢!”

南宫霁闻之心念似一动,道:“这画,若是换个扇骨,手工再精细些,与那倭扇(1)倒也无甚二致!”

令其一路在侧念叨,南宫霁全由他去,只一门心思想他的事。

方才看了宋美人画的扇子,他忽而有了个极好的打算,甚是迫不及待要去与与李琦商量一番:这倭扇本是海外之物,实算得稀罕!照如今的行情,一把上好倭扇可叫价上百千钱!当下这宋美人能将这扇面画得与那真正的倭扇不相上下,倒是极难得,若是做工上再加以雕琢,想来拿到市上不愁无人问津!

注:

(1)倭扇:据传日本倭扇,为中国折扇工艺起了先导。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六:折叠扇,“用鸦青纸为之,上画本国豪贵,杂以妇人鞍马,或临水为金砂滩,暨莲荷、花木、水禽之类,点缀精巧。又以银泥为云气、月色之状,极可爱,谓之倭扇,本出于倭国也。近岁尤秘惜,典客者盖希得之”。这是日本扇画艺术,辗转传入中国宋代的记载。因为当时稀有,遂价钱颇贵。

第48章 外宅

初六始,常朝重开,越凌自又不如年时自在了。偶到晚间得些空闲,然而独自一人,却也不知做些甚么去打发。林妃倒是常来问安,然而越是这般,官家越是厌烦,干脆下诏“无召无须入见”!后宫嫔妃一应如是。

实是烦闷无趣时,也想召南宫霁前来,然多时还是罢了,因怕见得频繁,惹外朝起议。

孰说为天子,便能随心所欲?越凌心道,当真是一派胡言!

再说吕谘回朝,确是能分君之忧,只是越凌一面欣慰,一面却又忧心:他此番回来,原本平静的朝堂恐又要生出一番风波!因这两朝老臣,实是可与前朝王虚辅比肩之辈,乃是毁誉参半!若论政绩,他吕谘入朝至今三十载,可谓不胜枚举;然而若要数其劣迹,却也并非难事,为首一条便是结党,此也是为朝中清流最为诟病的!

要用,却又不得不防!反复思量后,越凌终是得出一法:吕谘此回回朝,并不拜相,只授参知政事!只仅如此,恐还依旧难以牵制,因而又召回了同为两朝老臣的王遂:此人德高望重,素来为朝中清流所推崇,乃是牵制吕谘的上佳人选!

只是,两全之策却也有不得意之处:众所周知,吕谘当初乃是极力推行先帝遗旨,请驱南宫霁出京的!不巧的是,此事上,王遂与他乃是如出一辙!当初南宫霁被召回京,二人乃是同声反对,官家盛怒之下,下旨将二人同为贬黜!而当下这二人一道回来,越凌自怕他又旧事重提。

好在,或是事过境迁,亦或政务繁忙,吕谘回京后,并未提及此!倒是王遂,尝还寻隙念叨,然而坚定到底不如当初!出乎意料的是,此回吕谘的态度竟与当初迥异,对王遂之议挺身相驳!来去数回,孰人也未尝占得上风,只是时日长久,终是渐渐淡去了,之后便权当无此事,总算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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