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迷踪(130)

作者:夜雨闻铃

他回头跟谭湘使个眼色,用手暗中指了指离离,谭湘了然地走上前,挥开装模作样要打人的公输云闲,柔声对离离说道,“小妹妹,我叫谭湘,你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离离板着脸看看程亦和公输云闲,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姜维和他们是朋友,也被归入坏人一列,只有面前这个美女姐姐温柔可亲,似乎可以考虑跟她说实话。

谭湘见她眼神闪烁,态度犹疑,便不再逼她,只是耐心等待。

离离的贝齿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出了这样做的原因。

五年前,在她十一岁的时候,一天放学回来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偷偷地溜进一个号称三不管的山谷采野花,准备编一个漂亮的花环。

在革布乡这一带,苗族、布依族和各族各自占据一片山头,由于处在贫困地区,为争夺有限的资源长年好勇斗狠,三族之间积怨越来越深,曾经还爆发过族群械斗,后来通过当地公安部门的调解和法律宣讲,终于不再公开冲突,这片山谷就被划为三不管地界,三族谁也不能进来开发里面的一草一木。

离离一直对这个山谷好奇,她曾经登上过附近的山头遥望这里,遍地各色花朵绽放,十分美丽,因此她才选择一个父母不在家的下午溜进来。

她一边采花一边编花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山谷深处,这时传来□□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躺靠在石边。

老爷爷的双眼是重瞳,身体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嘴唇都干裂开了。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水壶给他喂水,喂老人喝了些水,他才缓过劲来,向她道谢。

老爷爷自称叫那坤,是被坏人陷害导致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了。离离想叫人过来帮忙,送他去医院,那坤却阻止了她,只希望她每天抽空过来陪陪他。

离离点头答应,自此之后每天下午放学,都找借口过来山谷陪那坤,还给他带来食物和水。那坤断断续续地给她讲了自己的事情。

他自称住在革步乡的一个大山里,那里非常隐蔽,常人根本无法进入。离离不由想起了她们寨子里世代流传的说法,在附近一座大山里住着一批神秘人,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她还曾经同人开玩笑说,那不是成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没想到真让她遇到了一位住在山里的神秘人。

那坤向她介绍了自己族人的来历,他们自称是塔尔人,本来生活在雪域高原上,可是那里气候条件恶劣,大地荒芜,生存时刻受到威胁。直到有一天他们的部落首领无意间获得了一块黄色的晶石,这块晶石居然会说话,它指引着塔尔人到了水草丰美的平原地区,定居下来。

他们向附近的当地人学习农耕,在神石的指导下他们学会了冶炼,但是族群也慢慢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不与外人通婚的神族,他们是捡到神石那位首领的后代,由于有神石的庇佑,他们在族群中地位特殊,虽然所处阶级不同,但是自认为高人一等,大祭祀被尊称为萨巴,一直由神族的人担任。而另一派因为逐渐与当地人通婚,繁衍出的后代被称为凡族,他们掌握了世俗的权利。

随着生活越来越富有,神族和凡族的矛盾极速加剧,神族要求享受世俗权利,而凡族不肯相让,还想剥夺萨巴的祭祀权。

终于有一天,凡族的人计划抢夺神石,被神族发现,两派由此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家园残破不堪,当时的萨巴命人匆匆掩埋了众多青铜神器,只带着神石和幸存的神族人员沿着东南方向行进,最终迁徙到此地。而凡族首领听说也带着他们的子民去往了近一些的平原地区。

神族来到这片山地后,当时的萨巴便汇合其他几位长老布下结界,免受外界侵扰。萨巴为了维持自己神授权利的形象,召集族人重洗打造了一批青铜神器,每五年举行一次盛大的神石祭祀仪式,这天神石会当众发声说话,以此巩固历任萨巴的统治地位。

那坤就是这一届的萨巴,按照传统他主持了神石祭祀仪式,可是就在当晚,神石却告诉他三圣器即将重聚现世,它以后都不能再发声了。

那坤大惊,自古以来受神石的影响,塔尔人没有文字,所有知识和规矩都是口口相授,虽然历经时代变迁,神石都会告诉他们外界的变化,让历任萨巴足不出山也能了解外面世界。

可如今神石突然闭口不言,不知道会给塔尔人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那坤立时想召集几位长老商讨应对之策。可是还没等他开会,躲在暗处的子喜——他一心培养的接班人,突然偷袭将他打成重伤,他负伤后拼尽最后之力冲破结界,逃到了这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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