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诈死后再遇殉情未遂的魔尊(29)

作者:梦里长安躲雨人

“他长大后,尊主对他愈来愈器重,他日日在灯前修炼,我们也见不着他,出了忘月窟,便是下山出海,隔几日回来了,仍旧进dòng,几乎从未见他在晦朔山中闲逛过,也很少听他说废话。大约奇才总是有些与凡人不同之处。”

奇才?醒林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出dòng一趟虽然兴奋,听到的却尽是不想听的消息,醒林灰心丧气的回去,却发现天掷不见了。

他又一次下山了。

来至dòng内时无声无息,下山时杳无音信。如此重复几次,醒林渐渐习惯他的做派,两人互不相扰,各自忙各自的。

醒林不知道的是,天掷每一次下山出海,对仙门中人来说,每一次都是劫难,天掷小魔尊的名头渐渐盖过魔尊万斛龙,在许多地方,甚至将他二人混淆,直接指天掷为魔尊。

不知道天掷出去了多少次,回来了多少次,天气变冷又回chūn,湖水结冰又消融,许是到了第二年的某个日子,醒林已分不清是白天黑夜,他坐在灯前,可以枯坐几十个时辰,因无人与他说话,他已习惯了不言语,有人与他说话时,他反应迟钝,口舌木讷。

来晦朔山的原因,他已越来越少想起,留在dòng内的原因,是因为他要活着。

活着,又大概是因为目前死不了。

用不了多久,他许是要渐渐成为灯前一道泥塑。

这时,身后的岔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这不是醒林习惯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睑。

他回头,千百盏灯火的光辉照耀dòng口,原来如此清晰。

那天掷黑衣湿透——沉甸甸的絮了血,他的脸不再是冷淡的白,而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原来轻若无声,控制自如的步伐,此刻比一个凡人莽汉还要笨拙混乱。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第十二章

天掷昏昏沉沉,来到他急需的至yīn之地,如豆的灯火中,他看到一个背光而坐的身影。

他看到旁边有他的蒲团,朝蒲团走了两步,却越走离得越远。

当然蒲团是没有动的。

他晃了一晃,眼前的一切倾斜并暗下来,他晕厥过去。

这一觉仿佛是睡了很长时间,他梦见东南海边,十二大门派打头阵,无数无名小派和散修们尾随在后,顺海而过的游尸们如làngcháo一波又一波被送至海岸上,但是仙门中人个个如不要命一般厮杀,游尸的海岸线渐渐后移,眼见便要被冲破。

冲撞海岸线最锋利的尖端处,是镇九门的胡得生,还有东山派的虞上清。

天掷从空中看的清楚,他双臂展开,双手一转一卷,两股业火从手心飞旋而出,他向前一推,两股业火直冲那二人而去。

那业火杀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虞上清和胡得生在厮杀中,忽然遭遇煞气十足的业火,不由大惊,左支右绌,连连抵挡后退。

而更可怖的是,一个人影紧接着降落在业火之后,与虞上清,胡得生相距不过两步的距离。

战场上僵持将近两年,天掷从来都是在远处协战,但他的身影,他的衣着,他的身法,不仅萦绕在二人的噩梦中,更是萦绕在无数仙门中人的噩梦中。

他二人同时蹿起一阵麻意,从脚底直达头皮,层层锦衣下炸开无数毛孔。

天掷静静瞧着被业火缠绕的二人,清淡的眼中,连不屑都没有。

要杀他们,不难。

他手腕缓缓翻转。

虞上清却高喊一声,“十二掌门归位!”

仙门前线如cháo水般退却,退出一个圆圈。十二掌门仗剑到齐,将他合围,天空中闪现一个奇妙的银线网格。

一闪而逝。

这是他最后一个深刻而清醒的记忆。而后他对战数十个时辰,直到伤重之下退回忘月窟。

他浑身发烫,心中那股天地间至烈的业火,常常被师傅夸赞,如今焚烧的却是他自己。

不,被烈火焚烧身躯,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像是被地狱的孽火烧心。

无休无止的焚烧,却永不会烧尽。

他可能是要死了,他想。

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他这样简单的一生,杀过人,也被人所杀。

他恍惚中,睁开眼,想再看一看这个世界,尽管这个世界是这样枯燥且乏味。

但他看不清了,千百盏烛火的光辉仿佛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他看到一个人,盘坐在灯前,长长地眼睑低垂,默然的注视他。

而自己枕在那人的腿上。

他闭上眼,昏沉的睡过去,在晦朔山的日子总是安静而灰暗的,但他也见过一些风景与世面。

他想起东南海边宁静的小镇,有些破落的市集,被人围着的热闹茶馆。

还有帝都城外,连绵数里的青山,燃着熊熊烈火的人头涌动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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