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白衣误丹青(7)

作者:宁皇叔

“恭贺驸马成为新帝,万岁万万岁。”

没有跪地,没有任何臣服。连出口的话,都没有一丝恭贺的欣喜。

这便是细雨,他在做自己主子最后的吩咐。

王仁维看着眼前这一切,吓的不住的磕头,听到细雨的话,才算找回了魂,哽咽着跟着呼了声万岁,可老泪依旧湿了他的脸庞。

李璟看着眼前的首级,又看了看太师椅上斜靠着的无头尸骸,眼睛有些酸涩。他将头伏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璟,愧对王爷!谢王爷赐……”

李璟捧着托盘,在软筋散药力下,艰难的步出了天合殿。

殿内的软筋散药力强劲,使得没什么功夫在身的王仁维,只能由着小太监们架着出门,腿脚发软的紧,连嘴唇都不由的发颤。

王仁维含着老泪宣布先帝病逝,宁王谋乱,驸马继位的事实。

根据礼制,发丧,出殡一切顺利,不过都被李璟安排在了泰安殿。

天合殿的回忆如同一个噩梦,他不愿再想起。

那天之后,新帝再也没有踏入过天合殿门。

不久,天合殿失火,里面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

皇叔虽然被定为叛乱,公布天下却是暴毙。

新帝将其追封为德贤皇帝,首级与尸身合璧,与先帝同葬东陵。

几年后,王仁维心悸病死。

而细雨自请镇守东陵,一年后无故失踪。

五章

天玺山-瞰仙峰阁

屋内,木色的墙壁,深灰的地砖,白色的沙发,这一切的色彩都是纯色系,禁欲而大气。

深墨绿麒麟绣纹的桌旗上,一只小巧的唐代紫铜双龙闹海博山炉中焚着上好的香料,崖柏混着沉香里夹杂着一股细竹的清芳。

南卧的房门紧闭,夏日的暴雨冲刷着房间的窗户,整个房间失聪一般,所有的声音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诺大的灰色系床被上,男子不停地抖动着。双眼沉重,紧皱的眉骨,嘴里似乎低喃着什么。回忆在梦境中如窗外的暴雨般侵袭而来!

梦境里如倒带的记忆,嘉善皇帝刘译衣袖一挥,掀翻满桌茶盏。墨点飞散,案几顺着阶梯翻了下去,一响,两响,紫檀桌角磕裂了一块!

所有的细节都似乎放大了,甚为清晰!

“孽障!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七股雪丝绞进一股金线所绣的腾龙,一点点被浸渍,血从雪白的丝帕上溢出,低落在床被上。

他一把扶住倒下刘译,后者满脸泪光,握住自己的手。

“皇叔,译儿当这个皇帝太失败了……”

而后的画面如历史重演一般。

宁裴山看着太子满脸血污的惊恐,挥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对……多么清晰的一幕,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下一句怎么说的?哦,对……

“王公公。”

衣摆猛的被人拽住,他低下头。

眼中的画面变了!

死去太子,竟变成了皇帝!

刘译拽住他的衣摆艰难的爬起身,明黄的寝衣上大片的血迹,不停的躺下!

刘译死死握住他的手腕,鲜血随着嘴的张合不断溢出,似乎想自己告诉什么!

刘译说了很多,可自己却一个字都听不见,像是整个梦境突然被禁了声!

猛然间,刘译停住了动作!

接着,人头滚落在地!

宁裴山惊醒,猛的坐了起来!

他虚脱的大口呼吸着氧气,整个人像是从水缸里泡了一般。

缓了好半天,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茶盏,手指不停的颤抖着。

这梦境太过真实!可当初并不是这样发生的过程!

刚端起茶托,手腕却没有多少力气,茶盖从手中滑落,翻落在墨绿的联珠团花纹的羊绒地毯上,触及柜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整个房内的空间似乎在这轻响之下,恢复了正常,声音不再被禁制般,一切似乎才是真正的现实。

雨水冲刷着房间一侧落地的透明玻璃墙,像毫无节奏可言的沉闷鼓声。

宁裴山诧异的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茶盖,手指尖的触感一阵阵发麻,似乎这时才提醒他回到了现实。

自己的右手,轻颤着,虚弱、无力,却是真真正正的触感。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爷。”

一声低唤,声音是熟悉的人。提醒他,眼前,的确不是在梦境。

宁裴山回过神来,缓缓应了一声。

“陆渊。”

开门而入的是自己的心腹,全权打理自己诸事的管家。

陆渊疑惑的看着面如纸色的宁裴山,一时心中紧张了起来,他疾步上前来到床侧。

“爷,怎么了?”

宁裴山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喃呢出声。

“做了个梦。他……终究还是怨我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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