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夫(31)

作者:亚木聘聘

“李都统离开京都多久了?”我走过去问。

李修将手中的杯子交给亲卫,才抱拳道:“王爷,失礼失礼,下官是去年秋分离京,如今不过十月有余。”

“辛苦你了。”我真诚道。李修能得姜莛清器重,确实有两把刷子,而单是他在安稳地这北疆边界驻扎这么久,不迈进北疆一步,我也得赞他一句。

“能为王爷护航,是下官的福分。”李修恭敬地答。

我笑了笑,算是承下这句。

没一会儿,白显提着一银壶过来,为李修斟满酒,又敬他:“李都统,此行辛劳,白某敬你一杯。”

我见李修抖着手喝下那杯酒,心道白显还说不吓唬人,这下可比任何棍棒来得骇人。

虽是这样想,但我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确实是关心则乱……”我心道,暗笑自己陷入情笼中,也变得愚笨起来。

————

车马慢,我躺在车厢里榻上,听着白显坐在一旁拨着鼓弦,跟着他一起哼唱北疆小曲,也不觉路途长。

“你是不是叫辇父行慢一些?”我问。按说以李修他们的计划,必然是日夜奔驰,现在这速度不甚合理。

白显点头,支吾地答:“你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不舒服……我想起每天夜里上药的情景,红着一张脸直接翻身过去,不欲理他。

走了三日,等身后那处不再红肿,我终于得白显首肯——能够骑马!

日夜驰行。

呈白了心意,也成了亲,我和白显之间好像更为亲密,我们就算站着什么也不说,也能知道彼此所思所想。我们在军中并无过逾之举,只是夜间休息时,我们在我们的帐内紧紧相拥着,说着可心的情话,也商量回京事宜,然后亲密地睡去,全然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李修也知避嫌,我与白显单独相处之时,从来没出现打扰。有何要紧事务,也是等我们走进人群中时才说。

又走了一个月,半途遇到从京都赶来接应的官员,说是天子政躬违和,思兄之心越切,越望早日见到王爷。

闻言,我笑道:“陛下还是孩子心性,你们也跟着胡闹?”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低着头未答,倒是李修上前几步跨出队列,跪下道:“还请王爷念及陛下尚在病中,尽快赴京。”

让百官来请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姜莛清倒是下了一盘好棋,他太会权衡利弊,大庆以德治国,如今就算我有何动作,都得落得个不忠不义。

我有些为难地看向白显,“白将军,你明日就不必单独护我,赴京事急。”

“可是王爷你的伤还未痊愈!这一路奔波,已是……”白显皱眉道。

“无碍,”我打断他的话,俯身扶起李修说道:“李都统请起,陛下担忧我康健,吾心亦同,奈何身体抱恙……归心如箭,一路上给卿多添负担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说白了,我都快要死了,我还想回京,只是你李修走得太慢。

“王爷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所做乃是分内之事。”李修白着一张脸。

“承蒙照顾,”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看向诸臣,正声道:“一路辛苦大家了,既是圣上心切,启程吧。”

说完我翻身上马,用力纵马向前,不眠不休走了两日,终于有人上前来请示能否休整些时日,说是有几位朝中老臣已昏厥过去了。

“允!”我拉住马缰,暗忖人真不如马,轻轻抚着追风的脖颈,又道:“请随军的大夫看一看,如若缺药物,就请此地的驻地将领送来。”

“是!”

之后,行得慢了些,夜间也扎寨休整。

夜幕降临,我和白显寻了一处空地,生了火,架上白显刚猎的野物烤。大庆治军严,若非天子亲征,将领吃住皆得自己负责,我看着远处文臣们面前一派烟熏火燎,只觉得好笑,朝白显说:“将这鹿赠于钱益骞大人吧?”

白显笑了一下,坐到我身边,手从宽大的袖口探入握住我的手,用我俩只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这正是臣之所思。”

“没个正经!”我笑骂道,手袖的遮盖下我抬手与他十指相扣。

鹿烤好了后,我松开白显的手,与他一起走到礼部尚书钱益骞前,“钱大人,今日我与白将军猎得一头鹿,只是我们正用药,无法食用过于滋补之物,可否请您和各位大人们为本王解忧呢?”

“王爷,这……如何使得?”钱益骞一脸为难道。

我拿过他手中串着焦糊的鱼的木棍,笑问他能否“以物易物”,又在白显的劝说下,钱大人诚惶诚恐地接过那头冒着热气的烤鹿。

回到原处,白显抽出我手中的棍子丢进火中,焦糊的鱼被火舌舔舐渐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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