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做巫师是一种什么体验?(147)

作者:玫

感谢班西——也可能是旁边那几个背景板女巫——多少还记得这是场女巫聚会, 在周围布置了一圈忽略性法术,使得路人会将他们的任何举动自行合理化,即使当场热吻也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不然就班西和时律这个身材颜值外加漫展的氛围, 安吉丽娜毫不怀疑自己会看到个大型尖叫鸡养殖场。

心里吐槽了一百零一遍,在注意到班西视线扫过来的那一秒,安吉丽娜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对班西挤出个讨好的笑容, 能屈能伸好有眼色一狼。

她不怎么怕时律,即便她被时律打碎过骨头颇有心理阴影, 时律再怎么臭着脸安吉丽娜也敢去撩拨虎须, 而班西只要一眯眼睛,安吉丽娜便立刻缩起脖子认怂。

其中有一部分是他们之间契约的原因, 另一部分则源自对巫师履行本职工作的光辉履历的敬畏。

光是闻到巫师的味道,她的脑袋里就开始自动循环过一百遍童话里大灰狼的一百种死法,哪个都看上去很痛很没有狼道,过程惨烈得深深刻进每头恶狼的血脉记忆里。

跟巫师那为了平衡能量循环恢复神秘性而花样百出的手段相比, 教会养大的骑士们心慈手软得如同羔羊。

安吉丽娜鼓鼓脸颊,被发现了也不敢再躲藏, 老老实实地往前踏出一步。

也只踏出了一步。

甚至她踏出去的那只脚还没落地,就被时律一记眼刀钉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艹。

安吉丽娜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友好问候,僵硬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若她现在显出恶狼的原型,一定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在地上露出肚腹求饶。

这是踏入了不可匹敌的强大猎食者的领地时的本能,比成为恶狼更早,在一切都还只是黑暗旷野中觅食的野兽时,他们所学会的生存本能。

“是安吉丽娜。”班西凑在时律耳边轻咬他的耳廓,他喘息着承认自己情动得厉害,脑袋里根本不愿意去想什么魔法锅什么黛拉杜阿,也不想去搭理对面那些碍眼的女巫怎么看怎么想。

哪一个他都不想看到,更不想看到她们眼睛里所倒映的“班西”。

他走神瞥了一眼不远处憋着气玩一二三木头人的安吉丽娜,又被时律捏着下巴转过头来接上刚才的那个亲吻。

“没关系的。”时律对他说,后面的声音在班西的耳朵里变得模糊而听不真切——他的灵魂要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似的,耳朵里灌注进的只有轰鸣和风声,心跳快得过分,压得他的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交给我。”

好吧。

班西混乱地想着。

好吧。

他松开紧紧拽住自己最后一点理性的手,像是第一次上赌桌的新手生涩地放下第一枚筹码,又仿佛是输红了眼的烂赌鬼最后的孤注一掷。

时律轻轻吻在班西的眼睛上,班西便顺从地闭上了双眼,他捂住班西的耳朵,怀里的人就安静地放松身体,于是时律就碰触到了班西的灵魂。

身体与理想作为“剑”的双重抑制器被主人自己关闭,其外游走试探的神秘延迟许久,终于得以奔涌而入,涂白了班西全部的意识。

时律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庇护所,把他塞了进去,遮住他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允许他假装无事发生。

这很新奇。

班西体味着这种没出现过的奇妙感觉,就跟小孩子捧着新玩具一样充满了探究的欲望。班西的身份和他所处的位置注定他没办法逃避任何问题。他只能是解决问题的那一个,喜怒哀乐全靠自力更生,连灵魂深处的安全屋使用频率都不怎么高。

对此他表示充分的理解。

他必然要理解这些,不然他永远没办法跟自己的神秘和解共生。

因而从时律身上向他笼罩的神秘,他从未体验过,便也毫无抵抗之力,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乖顺而温软地溃不成军。

“乖孩子。”时律想自己可能控制不住地在微笑,可这又怎么能够怪他,他的恋人终于向他袒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灵魂最深处彻底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他正在缓慢恢复着的记忆告诉他,这意味着他的恋人永远不可能离开他了——不论任何形式,也不论生前死后,不论班西再去哪里,那里的一切都会瞬间知晓,他是这块土地的所有物。

时律礼貌地请此处不该有的旁观者在安吉丽娜的护送下离开,顺手地给无理取闹的几位打上重点隔离符号。这也是他刚想起来的一点小技巧,只要在这个国家,这块土地上,就可以让不该出现的人彻底从班西的感知里消失。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生前再怎么惨死得再怎么痛苦也不是在班西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资本,说到底黛拉杜阿也不是真正的活够了想死,毕竟转世了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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