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有个白月光(56)

作者:盗贼与玫瑰

他躺在床上歇了片刻,等到神智恢复了七八分,这才摸索着下了床。他走了两步,发现这里很空旷,不像是西厢,倒像是陆朝的寝宫。

霁晓走到门前,推了推门,发现房门被锁上了。

与此同时,正殿内。

陆朝站在桌案前,吩咐新上任的太监总管将桌上的奏章都抬到寝殿里头去。

桌案上的奏折被搬空后,陆朝瞥见桌边一角上还躺着一封没拆开过的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少昊亲启。

这信是从西厢送出去的,少昊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哪位民间杜撰的神君。

而信上这四个字陆朝是认得的,与他折扇上的字体一般无二。这些年里,他也见过与霁晓相似的字体,但却从没见过这样像的,像到陆朝甚至不敢打开那封信。

他从未这样纠结过——既希望他是,却又希望他不是。

正当陆朝犹豫之际,有个小太监踏着小碎步进来道:“陛下,奏章已全部送至您寝宫前了,只是……那门打不开。究竟是送进去还是搁在门前,奴才们也不好拿主意。”

陆朝最终还是没动那封信,他随着那小太监走向了寝宫,解开了门锁。

宫人们将皇帝寝宫内的蜡烛全部点燃,而后将整理好的奏章整整齐齐地放在桌案之上。

陆朝偏头,看了背对着他坐在榻上的霁晓一眼,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带他去后头的汤泉浴池。”

宫人们应了声,才要过去请霁晓,却又被陆朝叫住。

他像是忽然又改了主意:“还是就在这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不想让霁晓离开他的视线。

几个宫人很快便抬来了一个木质浴桶,而后手脚利落地给浴桶满上了热水,再备好干皂角与香花,最后留了几个小太监要伺候霁晓沐浴。

陆朝头也没抬,手上朱批不停:“你们先退下吧。”

宫人们立刻退去了,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见霁晓还在原地不动,陆朝又道:“你年岁也不小了,不需要寡人来伺候你沐浴吧?”

霁晓终于起身,也不避着陆朝,解开衣带,退下单薄的里衣,长且直的腿跨入了木桶之中。

陆朝望过去,只望见了他布满吻痕的背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陆朝有些移不开眼。

但他不出声,陆朝也不出声。

半晌后陆朝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其实你若是开口向寡人要初羽,寡人也不会不允。”

他当然看的出来那假霁晓是故意在找初羽的麻烦,同意关押初羽其实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他隐隐期待着王霁晓会来求自己,那么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他一个台阶下。

陆朝此时才发现,比起讨得那个真伪难辨的霁晓欢心,他更想看到王霁晓为他吃味,所以他才在起了疑心后,仍然选择了留下了那妖。

其实哪怕他对自己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欢,哪怕只是一丝一毫要服软的意思,那么自己都可以原谅他,从此以往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王霁晓没有,他冷漠得就像是他那位铁石心肠的主人,想也不想便将他弃之如履。

凡是他所喜欢的,所渴望的,却都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陆朝恨极了他,也恨极了自己。

霁晓舌尖有些发苦,声音微哑:“我知道,但我不想求你。”

陆朝默了半晌,才苦笑了一声:“寡人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也和你一般孤傲。”

他顿了顿,又道:“偏殿里那只妖骗寡人说,他就是寡人的那位故人,可是现在寡人却发现,他并不是。”

霁晓没说话,也不惊讶。

陆朝问:“你早知道?”

“陛下不是也早就就知道了,”霁晓背靠着桶壁,往水中沉了一些,“却还是要骗自己。”

陆朝的面色岿然不动,他微微阖眼,又合了奏章,终于是承认了:“我是想逃避,也确实是胆小鬼。”

他以为只要不拆穿,就仍然留有一线希望,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余生还有那么漫长的生命要度过,如果连这点希望都失去了,那又要怎样才能熬下去呢?

霁晓又往下沉了一些,带着花香与皂角香气的水已经漫过他的下巴,他忽然问了陆朝一句话:“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还打算继续做皇帝吗?”

他这话问的突然,陆朝怔愣了好半响,又思忖了好半晌。

他垂下眼,目光虚浮地落在朱色笔尖上,开了口:“如果你愿意不计前嫌,我可以不做皇帝,你想归隐山林,还是其他什么,我都允你……”

陆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问出口:“还能重新开始吗?”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