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鸣啾啾(48)

作者:酒痕

桑宿没再说话,反正在人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人一鸟,要说照顾鸟的经验自己肯定不如闻不凡。况且尧白死粘着他的架势恐怕也不大乐意自己照顾。花问柳见桑宿已然默许,自己再说反而讨嫌。反正尧白乐在其中,小和尚愿带就让他带着吧。

脱羽前期的凤凰异常嗜睡,几人用完早饭又说了好一阵话都没见尧白醒来。于是从山下草屋到黄金台这一段路上来往的外界宾客也好,梵境佛僧也罢,看到那位年轻佛尊时都忍不住往他肩头多瞧两眼,都好奇地想想知道那只歪着脑袋打瞌睡的小雀鸟是何品灵禽。

今日在主位辩法的是年岁最长的乐昼佛尊,为人最是周正,平日里寡言少语,除非必要一般都窝在住处礼佛抄经。唯独对闻不凡这个后辈较为上心,但也仅仅止于隔些时候言语嘱咐两三句。

乐昼看着闻不凡在下首右侧的位置落座,当然也看到了他肩上那只鸟。还看到周围三三两两的人都在往闻不凡身上打量。乐昼搁下手中经卷,起身往下走。

他停在闻不凡身前,倾身看了看,问道:“这鸟少见,是什么品类?”

闻不凡笑说:“普通山雀而已。”

乐昼愣了愣,略显严肃的脸上竟然生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看着闻不凡,像是喟叹:“你少有这样舒心的时候。” 闻不凡的性子温和,看似慈悲在怀。

说好听一些是悲悯一切,说难听一点就是万物皆刍狗。一只蚂蚁在他眼中是可怜可爱的生灵,一个七情贯通的人在他眼中也可以是一只蚂蚁。

他似乎爱一切,又似乎一切都不爱。是慈悲佛,也是凉薄人。

乐昼回过神来,纵使闻不凡心无偏爱,他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这只山雀与众不同。他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厚实的掌心罩在尧白的小脑袋顶,说:“也算与我佛有缘,愿它无痛无灾,好生长大。”闪着细碎金茫的佛光从乐昼掌心流下,细流一样缓缓融进尧白绒羽中。

尧白浑身一激灵,醒了。他不仅醒了,还听到眼前的人讲话:“好机灵的山雀。”

他瞪着眼,有些发懵地瞅着眼前素白僧袍的人。

乐昼这阔绰的见面礼竟让他的灵识提早苏醒。不仅不傻,还能听能说。

乐昼回到主坐,看到那只鸟垫着小脚往上凑,而闻不凡竟然朝它微微侧垂着耳朵。

“心有所爱,好事,好事。”他翻开经卷,自己都未察觉眉头比往日舒展了几分。

而尧白还在下面咬耳朵,“我觉得肚子里热腾腾的。”

闻不凡小声说:“那是乐昼佛尊的佛印,可替你挡灾弭难。”

“他真好。”尧白说:“你替我谢谢他。”

闻不凡一手翻开面前的经卷,一边温声答应:“好。”

尧白坐着打了个哈欠,“我又困了。”

“睡吧。”

在不远处时不时看一眼前面的桑宿和花问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尧白醒了片刻,在闻不凡颈间腻歪得不行。尖喙时不时触碰闻不凡侧脸。

桑宿咬着指甲,边思索边问旁边:“你说这算谁占谁便宜?”

花问柳翻了个白眼:“反正乐在其中的那个人不会是被占便宜的。”

桑宿没明白,认真掰扯了一阵,有些痛心疾首说:“啧,尧白可真是个色丕。”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巧看到闻不凡侧头看了眼肩头,然后微微侧垂着脸。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是闻不凡低头在尧白毛脑袋顶轻轻一啄,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端坐。

“....” 桑宿有些凌乱,“我怎么觉得闻不凡也挺色丕的。”

花问柳白眼都翻倦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搭理她。

结束之后,花问柳谢绝了同伴去小酌几杯的邀请,和桑宿结伴往山下走,“再有几天佛会就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

桑宿知道他说的是在水底遇到的那些事,这事纷繁复杂,疑点重重,最主要的是棠吟一丝魂魄都没留下,根本查无可查。这事牵扯到苍茗,且时间实在久远。事情可大可小,但是桑宿隐隐预感,这里头的原委绝不简单。

“咱俩相识一场,我把你当朋友。”花问柳难得严肃起来,“朋友真心一句劝,这事儿你别管了。”

桑宿垂头一步步往下走,没有说话。

花问柳继续道:“尧白和棠吟打的时候动静可不小,砭魂骨又是大煞之器,照理说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可是外边一点风声都没起。”他语气隐隐发沉:“那片水域不简单。”

桑宿终于抬头,“你想说什么?”

花问柳走得不疾不徐,用刚好能听清的音量说:“有人想让棠吟和他的秘密埋在海底,你何必去揭这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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