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空念(104)

作者:以栀

这听着真不叫话,他心里好笑,想着往后二人厮守相伴,就觉得鸡毛蒜皮柴米油盐都有意思,不仅开怀还能开出花来。

晏重寒心里盘算着家事,一边装模作样地跟人去了自己的将军府,一到就挥退了下人,打算走个过场看一眼皇帝赐的新居,然后再悄悄溜去城南私会朝廷命官,没成想他刚进主院就碰到位白衣仙人倚在廊下对月独酌。

夏夜蝉鸣闹人,而他眼前却一时万籁俱寂。

分别半年,来回辗转,晏重寒静静看他,此刻连眨眼都舍不得。

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孟棠时早就在这等着了,见他进来后只看着自己不动,呆傻得像个木头,不觉莞尔,望着他笑吟吟道:“不问自来,主人家是不是要罚我?”

晏重寒两步上前,一把将他从廊沿抱起来。

“罚。”

他埋头用力亲吻孟棠时,半晌后才放开他,兴奋地喘着气问:“这府上正缺个做主的,你愿不愿意?”

孟棠时舔舔嘴角,扫了这院子一眼,没做声。

晏重寒看出他眼里暗含的嫌弃,无奈笑出声,夏日炎热,孟棠时只穿了一件轻软绸衣,晏重寒手臂一揽便知他又清减了些,心疼得很,腿上轻轻摇着他低声唤道:“棠时啊。”

孟棠时靠着他肩头,都快晃睡着了,懒懒应道:“嗯。”

“我回来了。”

“嗯。”

孟棠时撑着他胸膛坐直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晏重寒看着他手指从自己心口划过,伸手扣住人,鼻尖轻蹭他耳骨,深深嗅了一口白茗清香。

“盔甲硌不硌?”

孟棠时有些痒,酒意也上来了,脸颊微热,躲开他点点头,轻声抱怨道:“真硬。”

他又拿侧脸去碰了碰晏重寒握着他的手,“都红了。”

明明是自己醉酒,偏要招惹嫁祸,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晏重寒气息沉沉,手装作不经意般几次蹭过孟棠时腰带。

孟棠时瞅他一眼,也不欺负他了,抵到他耳边小声道:“先去沐浴。”

这句话被他说得又轻又柔,话尾藏着的引诱在约人偷欢,裹挟着浓浓的欲,钻进他耳里的气息几乎能溢出水雾,织成张密网蒙住他心神,再隔着朦胧水气把声音送过来,晏重寒辩不明晰,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先起的欲念。

只知眼下良宵一刻,什么也比不得。

晏重寒抱他进房,忍不住抓着孟棠时的手又亲了一口,“等我。”

然后他动作飞快的出来把自己洗刷干净,头发都没擦干就爬上了床,孟棠时有些好笑,拍开他的手,拿起帕子给他重新擦头发,“急什么?”

晏重寒顺从地低下头,有些委屈道:“早朝还有两个时辰。”

孟棠时停了手,一把扔开帕子,冲他眨眨眼:“那还不快点。”

“我的孟大人,这可快不了。”

·

天色渐明,晏重寒还抱着人不松手,他赶路回来又一夜没睡,现在却异常精神抖擞。

孟棠时眯着眼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疲惫地推了推他,累得睁不开眼了还不忘提醒道:“去洗一下再上朝。”

晏重寒听话放开他起身,冲完凉搭了件外袍靠在门口,孟棠时已经穿戴整齐了,官服绯色似暗红烟霞,耳骨小痣却敛尽绮丽,凝成一点艳色,如星伴月,不染他半分清朗皎洁。

晏重寒醉倒在这月下红尘里,忍不住伸手要拢一把月光,孟棠时却连忙虚握住他手指,怕他再沾上自己引香,安抚着笑道:“晏将军,朝上见。”

他说罢就先走了,一点不顾晏重寒满脸哀怨,当真像个睡完人就走的薄情客。

半晌后晏重寒目光悲凉,小声嘀咕着:“你家晏将军想床上见。”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竟然是拉灯,好过分噢。

☆、第六十二章 同喜

朱雀守回朝,武官序列又重排了一遍。

严戈面无表情地看了身侧的晏长风一眼,他有点惊讶,晏重寒倒是站在后面没什么反应,行过礼之后便对晏长风的目光视而不见。

昭西也无大事,青龙守这个时候回汴京那估计就是特意来蹲儿子的了。

晏长风儿女众多,却没一个成器的,眼看后继无人,早就惦记起了晏重寒,可他也不好意思问漠北要人,何况这没管过的便宜儿子还越爬越高,严戈也不会轻易答应。

李绎照例表彰一番,不知为何他这次似乎有些敷衍,神色不太自然,赏赐倒是半点没少,严戈便也不在意,态度一如既往不卑不亢。

直到晚上的庆功宴开始,李绎眼里才多了点笑意。

回来的探子说昨夜域守府并无异常,他本该放下心,可心里却更不安稳了,总觉得该是哪里出了纰漏,必须得查到点什么才行,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永远无法斩草除根,身侧一点风吹草动都只闻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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