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废太子续弦以后(6)

作者:蜜丝年糕

“瞧不出来,那小姑娘每天抄着佛经,倒是个横的。”薛阳摇着头叹了一句。

倚着窗棂的人淡淡斜了他一眼,俊朗的眉眼里透着几分苍白,戏谑道:

“抄佛经怎么了,皇后的宫里还摆着佛堂呢。”

一连月余,每每早晨开窗都能瞧见那个姑娘在亭子里抄佛经,一抄就是一日,也不见言语喧闹,静得跟幅画似的,没想到今儿这一出,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属下昨儿去打听过了,是肃国公府的姑娘呢,就是年前当堂悔婚闹得满城风雨那个,光看模样还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出格事儿的。”

“你倒是清闲,去做这些没用的事。”

薛阳谄媚笑了笑,奉上手里的一捧瓜子,道:“太皇太后总在念叨您的婚事,属下怎么能不上心,可惜这姑娘已经毁了名声……”

“怎样?”祁衡捻了一粒瓜子,慢慢用指尖把瓜子皮搓碎了,“你又闲操什么心?我多看两眼难道就是要娶她不成?”

“多事!”祁衡抬手甩了薛阳一脸瓜子儿壳。

行。薛阳点头,是他多事。

“但那姑娘惩治人的样子,好似有几分主子的神韵。”薛阳忍不住斜眼偷瞧祁衡,“特别是用茶壶浇人的时候。”

“什么神韵?”祁衡凉凉回头睨了一眼,“你瞎了?”

“是,小的妄言。”

祁衡还想再说什么,可到嘴边却化成了几声咳嗽,抬脚往薛阳身上踹了一脚,“去,倒杯水来。”

“是。”

……

长廊幽幽,盘桓着寺里香火的味道。

翠袖捧着茶壶走在姜毓的后头,心里的忿忿难平:“那蒹葭院里的好不知廉耻,竟还有脸到到姑娘的跟前。瞧这耀武扬威的样子,定是康乐伯府的那位授意无疑了。奴婢一会儿就报给太太知道,把这蒹葭院儿里的这个先打出去!”

“不必叫母亲知道。”

姜毓原不想说什么,可这件小事却很不必让张氏知晓。姜容到底是嫁了伯府了,新婚不过三月,即使再为公婆所不容,与叶恪两个现下却正是蜜里调油。

叶恪姜毓是知道的,绝不是一般人家里任父母拿捏的软蛋子。若是有心,自能为姜容扛下一切明枪暗箭。倘若蒹葭院里的人受了什么委屈,叶恪定用尽全力为姜容保全周旋。

还不是两家撕破脸皮的时候,让张氏知道也不过徒增愤懑罢了。

“大姐姐嫁入伯府诸事繁多,未必有时间回国公府来。不过是旁人见我在寺里住了这几个月,连年也没能回去在府里过,觉得我叫府里的长辈厌弃了,所以来看看笑话。蝇营狗苟之辈,何以挂齿。”

姜毓说得云淡风轻,即使事情过了这几个月,依旧绝口不说姜容半个“坏”字。

有些事情可以筹谋,可以做,但未必做了就要透于人知道。

豆腐嘴,刀子心,前世给人勒断了脖子才记住的教训,岂能忘记。

翠袖还是很气,“姑娘也真是太好性儿了,连柳嫣那种人都敢欺负到姑娘的头上了,姑娘若是再这样忍下去,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姜毓默了默,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沉晦暗。

不是她不记仇不作为,也不是她不恨不想报复,只是那个孩子……

她前世后来怎样狠毒,做了怎样连她自己都不想忆起的事情她都不后悔,只是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死在她手中的时候,她真的……真的……

即使那是叶恪和姜容的私生子,即使她恨得希望这个孩子根本没有被生下来过,可是那个孩子死在她手里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那终究只是一个婴孩,她怎么能够对一个婴孩下手?

她愧疚,刻进灵魂里的愧疚,所以今生她手下留情了。

她原可以继续嫁给叶恪把事情做得更狠更毒,但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她留情了,最大限度地留情了,绝不再亲手报复他们,就当是赎了她前世害死那个孩子的罪。

姜毓深吸一口气,道:“今后不可再说这些,更不可说大姐姐与蒹葭院的不是,叫旁人听见,还到我心中始终记着这些,反倒让人笑话。”

“是。”

翠袖翠盈看着姜毓沉沉的眼神,莫名心里跳了一下,低下头诺诺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姜毓(目瞪狗呆):画风清奇,男主竟是个偷窥狂!

祁衡(拍大腿):说好的小娇花,结果女主是个狠人呐!失敬失敬!

第4章 回府·春日游

张氏在佛殿里陪着老太太一起做功课,和康乐伯府的婚事是在冬月里,眼下已是阳春三月。老太太带着姜毓往山上一住就快半年,中间张氏心疼姜毓也不是没来请过,只是老太太执意不允。

这会儿开了春,张氏就又寻了由头带了府里的几房妾室庶女上山,借着烧香的名目,再来请老太太下山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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