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阴师(3)

作者:琤清

幺三压下心中疑窦,恭恭敬敬的作了揖:“大师怎么称呼?”

只听见朗朗的声音略带慵懒自他的方向传来传来:“免贵姓苏。”

“苏大师,我家叔父今早离世,烦请您过来做做法事,你看这个价格……”幺三盯着这个寒酸道人,感觉钱包隐隐作疼。

苏幽在他的注视下竖起了三个手指,闭着眼比划:“好说好说。”

“这是三两?”幺三试探出声,却见苏幽摇摇头,“三十两?”幺三再次试探出声,苏幽还是维持相同的动作。这下幺三瞪大了眼睛,惊到:“三百两?大师,我还是以后再来拜访吧……”

正准备提步转身之时,苏幽遽然睁眼,撇撇嘴:“就三钱银子你还出不起?你到底想不想作法啊。”

幺三松下心来,立马谄媚的笑着:“好说好说,大师快请。”

苏幽抬着眸睨着他:“先收钱后办事。”

“是,是......”幺三一脸菜色,也不好指责,只有先掏出银子,靠初印象获得的的风光霁月在这讨价还价中只剩便宜没好货的认同感。

来到孙氏的家,苏幽立刻闻到了一股莫名的味道,不似尸臭,是种烂肉中透着淡淡的清香,稍不注意便溜走。

苏幽随意侧首回问幺三:“他怎么死的?”

幺三叹着气:“上个月初十,叔父回来的时候就无法入眠,持续了一周左右渐渐好转,但精神愈发不济,到这周已经无法起床,进食也成问题。”

“为何不找郎中?”

“找了,没用啊,家中积蓄花光,该用的药也都用,可还是不见好转。邻里皆言我叔父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死后怕是也不安宁,这才想着来找大师。”

苏幽点头,侧影之下生出伟岸:“你在屋外等着,我很快。”

苏幽确实很快,不到半刻钟就出来了,还砸吧砸吧嘴:“行了,可以下葬了。”

幺三朝后看了看屋里,迟疑道:“这就完事了?”

苏幽点点头,当然完事了,这个孙癞头现在就空壳一个,什么都没有,他都还未展现身手就白白的得了银两,似乎......占了个小小的便宜。

苏幽学着老道士的手势顺了顺根本没有的胡须,安抚道:“没事了,我将他的怨念都驱散了,不会逗留人间了,你大可放心。”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幺三感激涕零的送走苏幽。

傍晚的路上空寂,两旁的灯映着昏暗,驱走微微凉意。苏幽的身影落在地上,被火光逼的没了形。眉头渐渐拢起,低低思忖,这个孙癞头,怎么会和黯宗有联系?

曲园的小调转着小弯绕过红墙传入苏幽的耳中,惑人媚魂的嗓音像只小猫抓挠着苏幽的心头,痒痒的,麻麻的。

苏幽虽然不是个正人君子,也从没摧过花,但他也是个男人,也喜欢男人喜欢的东西,比如,美人。用他的话来说,美人入骨销几魂,亵玩不如悦耳目。

苏幽实在受不住这勾人的声音,摸了摸刚才开的源,咬咬牙,千金总会再来,美景当前,怎忍辜负?抬脚就迈进了曲园大门。

听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美人婀娜的身姿摇曳眼前,曲调抑扬顿挫,引得台下一片喝彩,不少孟浪之人直接将随身物件往台上扔,更有甚者直接在台下报价,颇有一掷千金买温存的意味。

按理说曲园本不是风情场所,京都的曲园都是些喜欢听曲的文人雅士光顾的地方,他们写诗,再被相中改成曲,这也是件值得骄傲的谈资。可离京都越远,管制越松,慢慢地沦为有些情趣的风月之地。

苏幽当然没那么多钱可掷,坐在台下的一片呼声中,灌了一口茶,安安静静的看这台上有些局促的姑娘。姑娘稍稍起身,抱着琵琶给台下的人道谢,唇齿微露,眼尾轻扬,娇美又带着灵性,显然是经过调·教后的笑容。

那名一掷千金买良宵的公子愈发来劲,在几人怂恿中几步登台直接伸手抓住女子玉腕,发狠道:“今晚跟不跟我?”

琵琶女吃痛,皱皱眉还是温婉可人的笑着:“张公子说笑了,奴家出身低微,怎有资格伺候张公子呢?”

她嘴里的张公子挑了眉,勾着不怀好意的笑:“本公子给你机会,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良苦用心。”

琵琶女挣着手腕,依旧徒劳:“张公子,奴家真的惶恐。”

台上推诿,台下起哄:“冰儿姑娘答应吧,以后张公子罩着你,你就等着吃香喝辣了,还在这唱什么曲?”

“是啊是啊,冰儿姑娘也不用劳累至斯,还能给其余姐妹机会,多好的事......”

苏幽越听越不耐烦,架着腿敲了敲桌子,这个声响在吵闹声中微弱的掀不起波澜,奇怪的是在最后一声戛然而止时,园内众人倏地安静,双目无神看向苏幽,皆等他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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