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渡寒潭(51)

作者:你爸爸

小孩夜里睡的早,他跟宁箐在外间屋内小声聊孩子的事情,大堂传来叩门的声音,何枕掌着灯去开门,门梢拉开就看见宴清河站在门外。

他一头漆黑的头发也没束起,披散在身后,踩着月光神情淡漠地问:“慈善堂何枕吗?”

何枕点头:“请问您是……”

宴清河取下自己腰间天极门专属的腰牌,他递给何枕,微微点了下头:“宴清河,你好。”

他颊边的长发顺着他颔首的幅度垂到了他身前。

何枕见过的天极门的人,有一个比一个的衣冠端正,倒没见过宴清河这模样的,但是就着烛光看腰牌,又确实是天极门的腰牌,他便打起精神来招呼这个突然上门拜访的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白日时候你们已经有几个人接走了我们这几个有灵根的小孩。”

宴清河手抵在木门上,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个孩子忘了带走。”

何枕愣神:“啊?五个孩子都带走了的。”

宴清河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个。”

何枕掌灯跟在他身后:“是哪个小孩?荷妞吗?她确实一直想着要去山上学习厉害的功夫,但是白日里发现没甚天赋,便没带走她。”

宴清河没回答他的话,鞋踩在地上未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所有孩子都睡在此间吗?”

何枕闻言立刻答道:“不是不是,男娃娃多些,分了两间睡,女娃娃在另一头。”

宴清河推开了面前的门,屋内是个硕大的通铺,墙角上还堆着几个草垛,小孩四仰八叉地睡在床铺上。

宴清河走进去,何枕跟在他身后替他掌灯,宴清河走了一圈后退出来,换了间又绕了圈,后关了房门走出来。

他站在天井处,长发四散着镀上了层月光,他眉目浅淡,沉吟了半晌对何枕道:“今日晚了,我过几日再来。”

宴清河前前后后这么来过好几次。

这次对着个新来的娃娃这么关注,何枕就没忍住想宴清河莫不是来回这么多趟,就是为了找今天捡来的这个小娃娃?这个小孩或许是熟人留下来的孩子?宴清河这么些时间都是为了找这个孩子?

他就没忍住问了句。

“嗯。”

宴清河从鼻腔里略显敷衍地应出了一声,仍旧抬头望着树上的绪自如。

何枕就又操心起来:“那这娃娃的爹娘在哪儿呢,我看孩子还是挺想爹娘的。”

宴清河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旁的何枕身上。

何枕为难:“不过我见他好似不是很想跟你离开。”

宴清河这才把视线分了一两分到何枕脸上,他有些疑惑:“为何?”

何枕想这些半仙人平时定是饮露水长大的,竟然能把这话问的这么坦荡,好似全天下的人应该一见他们就欢喜才好,他笑了下:“毕竟小孩子嘛,当然是要哄着的。

且又是未见过一眼的陌生人,当然是温和些的人更让他们产生亲近感啊。”

宴清河收回目光,看向树上,他有些迟钝的愣神,像是不太理解何枕所说的话。

何枕又道:“小孩子是最不会隐藏情绪的,他喜欢谁就跟谁亲近。

他见你觉得害怕当然想要逃跑。”

“……”宴清河过了很久,缓慢地在唇齿间咀嚼这个词语,“害怕?”

何枕想你这副模样,见着小孩脸个笑脸都没有,小孩当然会怕了。

又听见宴清河不解地问道:“为何?”

何枕闻言更坚定了宴清河是饮露水长大的人了,没来由的有些失笑:“你们修行之人不通人情世故。

见着小孩子应当要笑,要哄,他才觉得你喜欢他,才愿跟你产生亲近之情。”

宴清河抿了抿唇,他伸出双手对树上的绪自如做了怀抱的姿势,冲树上的绪自如说道:“你要下来吗?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带你去。”

何枕有些惊讶,又觉好笑:“小孩听不懂那些。

你得说他喜欢的,他若喜欢玩水,便哄他说带他去玩水,他若喜欢蛐蛐你便说带他去捉虫,喜欢吃糖便说要给他买糖吃。”

宴清河听完,便对树上的绪自如说道:“我可带你去玩水,带你捉虫,给你买糖吃。”

何枕听完哎呀一声:“这可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小孩。”

宴清河侧头淡淡地看了何枕一眼,那一眼分明不带任何情绪,但何枕就是能感觉到他好像是在礼貌又疏离地告诉自己说“请不要多管闲事”,何枕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宴清河耐心十足地盯着树上的绪自如,抬着的双手也没一直没放。

何枕觉得他这么也不是个办法,只扯着嗓子喊:“小绪,太阳快落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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