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渡寒潭(58)

作者:你爸爸

刚重生过来睁开眼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宴清河,闻言就沉了脸,他手指动动想要运诀。

这鬼魅声音大笑了起来:“宴清河你还没想起来吗,绪自如被你害死了。若不是你他又怎会死?”

他闻言脸“唰”得便白了下来。

那声音还在狂笑:“你知他爱你、慕你,你不阻他妄想,任他妄想,还给他妄想。让他当了真、让他动了真情,让他竟然想要跟你厮守终生。”

“住嘴!”宴清河冷声道。

“你不拒他,你贪他的好,贪他性子活泼讨喜。你自私、你无情,你看他为你辗转反侧,看他为你一举一动欢欣鼓舞、看他为你失魂落魄。”那声音喋喋不休如咒语般。

“我没有!”宴清河白着脸皱着眉厉声否认道。

“你有多少时间可以救他?从他十六岁翻窗进你房门时,你就应该让他离开,但是你没有。他十八岁亲你的时候,你应该厉声谴责他。二十岁跟你拥抱的时候,你应该推开他。二十二岁要同你下山时候,你应该拒绝他。你都没有。”那个声音说。

宴清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咬牙道:“住嘴!”

“你喜欢他吗?喜欢一只小猫儿,喜欢一柄短剑,喜欢一件长衫罢了。”这夸张古怪的声音淡淡嘲笑起来。

“滚!”宴清河拔高声音骂了出来。

那声音又猖狂的大笑了起来:“本来他可以在天极门里待到老死。因为你,他迫不得已离开了天极门。他什么都不懂,也不会什么厉害的术法,下山后活得很糟糕很糟糕,几次差点要饿死在路上。都是因为你的错。”

宴清河白着脸喘着粗气。

“他死了!宴清河。在你眼前。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那个刚刚睁开眼发现自己重新又活了一次的宴清河,在刚到这里的第一天,仍是个幼童的年纪里,徒手劈断了一把长凳。

那声音似是成功让他情绪产生巨大波动,在他劈完长凳后,大笑了几声后声音渐小消失了。

宴清河冷静下来,坐在塌上认真地想着——心魔。

这才应当是真正的心魔。它让自己情绪不稳,让怨恨、懊恼、愤怒诸多情绪涌上来。宴清河闭着眼睛默念了遍清心诀,情绪缓慢稳定下来后,他冷着一张脸,想魔物蛊惑人心的话不可信,他跟绪自如在一起快乐多期待多,当时想跟他一起下山时也确实真心实意,只是师父虚灵子误把他的真心当心魔祛除,他才在临下山前一刻反悔而亲手给绪自如一封书信,让绪自如自己下了山。

宴清河想到这里长吁了一口气,他神思清明下来,坐在椅子上回想上辈子自己是什么时候下山去接的绪自如。绪自如比他小许多岁,他上山来时还是个奶娃娃。宴清河想自己可以再把他接回来,不让他伤心难过,要一直待他好。

只是他没料这心魔无形无态,总时不时如鬼魅般在他耳边蛊惑嘲讽似地耳语。甚至偶尔夜里睡了它还会拉着他直接进到一片混沌的无人之境,在他耳边放肆大笑。嘲笑他无能为力,嘲笑他自私可笑。

宴清河重生以来不管白日还是夜晚总需时时抵御这心魔乱语,他平心静气,再少如初次一般被这心魔耳语蛊惑。一晃十余年时间,他夜夜把这鬼叫的心魔当作对自己的试炼,心不妄动,则无惧无怒。直到他看时间将近,来到和善村,进入慈善堂,再次见到几岁大的绪自如。

他把几岁大的绪自如抱起来,想着这辈子会待你极好,再不让你受磨难,不让你被人厌弃,让你长到百岁也无忧。

可是绪自如说“我不喜欢你”。

那时时萦绕耳边的鬼魅声音便像钟鸣一般在他脑内“铛铛”敲响:“他不喜欢你了,宴清河。”

这钟鸣声撞得他脸色煞白,他忍不住坐下,才闭上眼没一会儿便被拉入了这无人之境。

那黑影紧紧地贴在宴清河的脸上,张牙舞爪地连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宴清河?”

宴清河闭着眼睛不作答复,他用习惯了千万次的沉默向来化解这一次心魔的蛊惑。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啊,宴清河。”那声音笑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吗,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啊。”它痴痴笑起来。

宴清河禁闭着的双眼缓慢地睁开来,贴在自己脸庞的黑影忽地后退半步,隔了一会儿一个人从黑影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外袍,披着黑发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出。

宴清河见他全貌后,微微一怔。

他面色清冷淡漠,不肖一会儿后眼角微挑起,嘴角也勾了起来,脸上神色霎时间就变幻成宴清河自己也从未见过的妖邪模样,他张嘴轻轻道:“我是你呀,宴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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