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皇子巧取豪夺后(6)

作者:风露沁酒

他由衷叹道:“楚韶虽是你我敌对之人,其气节风骨,着实令我钦佩。”

淮祯挥手,“不必忙着吹嘘,慕容,你倒是想想办法,把他救活,我不准他死。”

慕容犹踌躇片刻,“单纯用药恐怕无用,或许殿下可以激他一激。”

“怎么激?”

“殿下方才在城楼下如何用的激将法,现在就照着样子来就行。把他胸中淤血激出来,人就能活。”

慕容犹执起一根银针,看向裕王:“殿下可想好了?我这一针下去,楚韶片刻就会醒。”

淮祯让他施针,而后屏退营帐众人,司云也被慕容犹亲自提了出去。

*

待营内诸人散尽,榻上昏睡的楚韶果然颤了颤眼睫,慢慢睁开了眼。

慕容犹那一针有提神作用,是以楚韶一醒,头脑便格外清醒,虽然浑身沉重疲乏,却不妨碍他认出淮祯。

“楚后,你醒了?”

楚韶厌极了这个称呼,他闭眼,咬牙道:“你为何还不杀我?”

他既然敢服毒,就没想过再活下去。

“我今日杀厌了。”淮祯扭了扭手腕,故作凶恶,“岐都十数万人口,一人斩一刀,我的手都酸了。”

“你说什么?”楚韶睁大了那双剪水眸,“你杀了他们?不可能...他们已经逃了......”

“逃到郊外百里坡?”淮祯笑着道:“你摆下空城计,就是为了让百姓逃过炮轰之苦,但谁说屠城只能用炮轰啊?我手下那些持刀带枪的将士们可不是吃素的,百里坡地势平坦,除了树木,连房屋都没有,那群百姓就跟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处可逃。”

“猎杀人可比猎杀动物有趣多了,楚轻煦,你说呢?”

楚韶病重之人,混沌之间竟信以为真,“淮九顾...我杀了你!”

“你如今废人一个,如何杀我?”淮祯掐住楚韶的脖子,冷声讽刺:“看看你这副虚弱不堪一捏就碎的样子,我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当年劝你入中溱你不听,偏要效忠魏庸那个昏庸无能之人,如此倒好,兔死狗烹之日,你楚韶就是南岐皇室烹死的第一条狗!”

“你...”楚韶面色发青,只觉胸口冲上一股血气,堵得他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以目怒视淮祯。

“你的眼神跟要杀了我一样,可惜你的手已经废了,当年还能一枪把我挑下马,如今呢?你被我压在身下都没有还手之力!楚轻煦,我现在就是强要了你,你又能怎样呢?”

“你敢!”

“我有何不敢?”淮祯上手就解了楚韶的外衫,楚韶使出全身力气狠命挣扎,竟真地险些将淮祯翻下身来,奈何他气力不济,不过两下,又被淮祯钳住双手反制。

“...除非我死。”他虚弱至极,攒够力气说出的话,只有后面四个字清晰地吐了出来。

“我不要你死,我要娶你入王府,让你做我的侍妾。”

“你休想!”

“你能做魏庸的皇后,自然也能做本王的王妃!”

“你——”楚韶挺起上身,猛然吐了一大口黑血,继而如玉山崩塌,颓倒回床榻上,双目紧阖。

淮祯心下一惊。

“慕容!!!”

帐内传出一声崩山裂地的巨吼,慕容犹如离弦之箭射入营帐。

他一探楚韶鼻息,就知大事不妙,连忙就着敞开的衣衫在他胸前施下数针。

至于衣衫为什么会是敞开的,他也不敢问。

慕容犹被收进裕王府前,在江湖上混了个“神医”的名号,但凡他出手救过的人,都死不了,哪怕断气了,也能再续一条命回来,这是他于淮祯的价值,也是他能在军队里潇洒放肆的资本。

针落下后片刻,楚韶胸口剧烈起伏两下,银针针身硬生生被逼出一半。

慕容犹收针跟割麦子一样利落,楚韶在昏迷中咳了两声,又溢出两口黑血,青白的面色渐渐回转血气,气息也平匀了许多。

淮祯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猛然回落,他走至床边,探上楚韶的手腕,觉出脉搏还在跳,才彻底踏实。

慕容犹先替楚韶把衣服理好,之后才忍不住说:“殿下,臣让你激将,是让你把那口淤血给激出来,不是让你要人命。”

“我哪知道他如此刚烈?”淮祯自觉理亏,说话没什么底气,“罢了,他活着就好。”

慕容犹摸不透裕王的心思,“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他?将他绑作人质?”

淮祯反问: “整个南岐都是中溱的囊中物,还有擒拿人质的必要吗?”

吞掉南岐的地域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岐都数万子民对他心服口服。

淮祯用目光打量着昏迷的楚韶,另有思量:“攻城容易攻心难,那些话本不是都传楚轻煦是南岐的风骨吗?”

楚韶巅峰时期,连中溱的坊间都流传着他在南境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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