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千岁(67)

作者:坐也思君

姜凌眼神一凛,看着西边轰动的山林。

正欲按剑往西奔去,身边飞快地窜过一道人影。凝神看去,见飞寒一手提着盼山,往沈氏夫妇的墓冢跃去。

天边云霞绮丽,纯净的云朵在秋阳的散射下,折射出一圈圈金边。山坡下的桂花林里,埋葬着沈氏夫妇的尸身,杂七八地散落鸡鸭、糕点等祭祀之物。

一张泛黄的纸钱随风而动,飘在姜凌的面前。他将遮目的纸钱拨开,忽然就看见了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

盼山惊叫一声,“娘娘!”

以芙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她琉璃般清透的眼睛里蒙着迷惘,好像找不到了家的孩子,“为什么呢。”

爹爹娘亲的坟冢一片狼藉,深黑色的黏土被翻开,粗滥的棺椁里只残留了几块七零八碎的骨头。或许这里有饥饿的猛兽途径此地,白花花的骨头里还有几只锋利的齿印。

开棺戮尸,这四字听起来就让人胆寒。

盼山要去牵她的手,“娘娘……”

以芙的喉咙里空空颤动,只有咬得发白的唇瓣在翕动,“盼山,我不知道……”

爹爹娘亲素来不与人交恶,怎么会有人做到如此地步。她更不知道那人到底对自己的父母恨到了哪种地步,不惜鞭挞尸体以泄愤。

姜凌对着沈氏父母的尸骨道了声“冒犯”,方拣起一块遭虫蚁啃噬的白骨观察,“娘娘,此事发生不过两三个月。”

以芙浑浑噩噩地看过去。

姜凌压下心里的酸涩,客观分析道,“若令尊令堂有仇敌的话,不该在尸身腐败这么长时间后才动手。开棺戮尸之手段虽十分残暴,但并不能构成实质性的痛苦……会不会,是别人找错了仇家?”

很快,姜凌否决了自己的揣测。

这两块墓碑虽布满深苔和裂痕,依稀能够辨认出黑色石碑下的字体,更不必说它被毁坏之前的样子了。

以芙双目黯淡,像是两潭死水。

她探出一脚,眼前突然一黑。

……

以芙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炊烟袅袅的落日里,爹爹佝偻着身板,疾步匆匆地背着自己前往县里的医馆。愤怒的爹爹是一只沉默的拳头,在郎中面前挥舞,“快救救我的囡囡,咱们家有钱!”

娘亲身子娇小,拉着郎中的手却有牛似的力气。她满面泪痕地挤在榻上,“囡囡乖哈,吃了药我们就不难受了。”

爹爹的爱很沉默,像一座大山。他把爱倾注在窗棂下粉红色的小花、瓷白缸里黑眼睛的小鲫鱼……

娘亲的爱很柔和,像一弯溪涧。她把爱藏在了精心烹饪的午膳,藏在了一件件温暖崭新的冬衣……

“囡囡乖,喝了药病才能好。”

“囡囡乖,吃了这块糖后就继续走呀。”

走,可是走到哪里去呢。

以芙心里面赌气,打算好好质问爹爹。抬起头时,却伤心地发现两人的声音愈来愈淡,离自己愈来愈远。

爹爹娘亲,别留下雀雀一个人呀!

雀雀哭嚎着、尖叫着,在泥地上打滚。

可虚空里,有声音一遍遍地回放着重复着,告诉她别闹了别哭了,你爹娘早就死了。

茅屋顶破了个洞,透入一阵阵的风。

以芙就这么被冻醒了。

以芙睁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空之上有一撇星痕,现在也正是后半夜。她支撑起身子,扯着干裂的嗓子,“盼山。”

盼山趴在小桌上睡,闻言一激灵地爬起来,“娘娘醒了,要喝水吗?”

以芙摇摇头,沉默着,有一滴一滴泪珠从眼角滑下来,洇在她颈后枯黄的稻草梗。丝丝缕缕的夜风冷了她的手,寒了她的心,却也教她冷静不少。

她听姜凌说,爹爹娘亲应该是在两三个月前被人出手毒害,而褚洲恰好也在两个月前去过一次丹阳。且,飞寒素来沉默寡言,怎么偏偏在自己谈到父亲母亲时,三番五次地对自己出言质问。

“我要回洛阳。”

“您现在身子不济,怎么能……”

以芙闭上眼睛,再次重复一遍,“我要回洛阳。”

回洛阳,亲口问一问他。

第36章 雀雀 雀雀,你有我

昏暗的车厢里, 几人讷讷不言。

以芙在一夜里哭干了泪,漆黑的眼珠里死气沉沉。她撩开车帘,默然地观望着熙熙攘攘的车马人群, “走南街过罢。”

丹阳郡中有南北两条大街。北街直贯丹阳, 鲜有人马, 更适合赶路行人;南街逶迤曲折,布列了各式各样的店铺酒馆,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飞寒动了动, 溺在窗幔的阴影里。

以芙看了她一眼,吩咐姜凌换道。

车轮滚滚,碾过沥青路上厚厚的落叶。以芙靠在软枕上,沉默地感受着车轿在街巷中拐弯。在第七个弯叉路口时,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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