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台风波录(108)

作者:轻微崽子

“这么舒服?”陆观低声道,双手架起宋虔之的胳膊,让他往后靠,绕到他身前,像个尽忠职守的常随那样,替他擦身。

方才宋虔之还享受得很,突然唱不出来了,陆观的手捏着帕子,擦过他的前胸、小腹,一径往下。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宋虔之脸一红,还没多说,声音突然变调,“啊——”陆观擦到他的大腿,立时疼得脸色一变。

陆观眉头一皱,掰开他的腿,对着光仔细看,表情一时很难看。

只见宋虔之大腿内侧都是骑马磨出的水泡和新愈的痕迹,显然不是这趟来孟州才磨破的,应该去容州的时候就已经弄得腿上都是,却没有上药也没好好休息。

“起来。”陆观胡乱把宋虔之下半身也洗了,让他起来,用干布裹好把人扔到床上去。

宋虔之隐隐觉得陆观在生气,加之这个澡洗得浑身舒爽,解去一身风尘疲累,拱到被子里就昏昏欲睡起来。

☆、正兴之难(陆)

陆观拿药回来,宋虔之已睡着了,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会宋虔之,手摸到被子里去,被中宋虔之衣服裤子都还没穿,显是连续骑马赶路累得狠了。

陆观抬手想摸他的脸,终于忍住,从腰的位置小心掀开被子。他用木片将手中碟子里的药膏往宋虔之的腿上敷,边敷边分眼去看宋虔之的表情,见他只是皱眉,没有要醒的意思,手上动作不停,上好了腰,更用烫洗好的绷带缠上。陆观想了想,还是不想吵醒他,便没给宋虔之穿衣服。

给宋虔之上好药,陆观下床去把碟子洗了,把屋里东西收拾好,出门前将宋虔之的被子裹好边角,走了出去。

一觉睡得宋虔之昏昏沉沉,醒来时是下午,天光还亮。宋虔之清醒了一些,耳朵听见街面上的声音,他叫来小二问了一问,得知孟州没有宵禁,夜里直到子时街面上都有人,现在正是申末。

初更过后,那些小吃摊子才会陆续收摊。

陆观与周先都出去了,他做点什么好呢?宋虔之想来想去,坐在房里无聊,两眼发直。

于是陆观推门进来,就看见宋虔之瞪着眼坐在桌前,一脸饿得眼睛都绿了的样子。

“去洗手,我买了只油鸡。”

宋虔之一听赶紧跳起来,洗了手过来摇尾巴。

“……”陆观把油纸包给他,也去洗手,洗完侧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才过来桌边坐下。

宋虔之不是很乐意地分给他一个鸡腿。

“你们去哪儿了?”宋虔之边吃边含糊地问。

“到街上走走,看看城中的情形。”顺便探了探州府衙门,这个先不说,陆观想让宋虔之今天先好好休息。

“怎么样?有什么异状吗?”

“看不出来,你非要边吃东西边说话吗?”陆观出去找热水回来,从包袱里取出自带的茶叶。

宋虔之奇道:“你还带了茶?”

陆观:“办货的时候买的。”

“什么茶?”

“青……什么的,我忘了。”陆观吃饭喝茶俱不讲究,知道宋虔之平日里饭后必然要喝一壶,这才买的茶。

等到陆观把茶一分,一只大肥油鸡也啃干净了,宋虔之擦干净手,将信将疑地看陆观手势生涩地倒茶,拈起杯来闻了闻,继而看着陆观,怀疑地喝了一口。

陆观愠怒道:“不喝算了,有毒。”

宋虔之嘿嘿一笑,喝了一杯讨第二杯,陆观不理他,去整理床铺,把宋虔之擦湿的布巾搭到屏风上。

宋虔之喝着茶,心说陆观在衢州过的确实是苦日子,衣食住行都不讲究得很。这茶确实不行,等回京带他去自己家,吃点好的,喝点好的。陆观人还是不错,给他腿上上了药,宋虔之还是承这个情。半壶茶下肚,解了油鸡的腻味,宋虔之满意地嗳出一口气。

“晚上还出去吗?”

陆观已把床铺整理好,坐在榻边脱下靴子。

“不出去了,待会下去吃晚饭,然后睡觉。”

宋虔之眼睛一亮。

陆观看得好笑。毕竟宋虔之还是有些孩子脾气。真要是有这么个弟弟。陆观摇了摇头,真要有这么个弟弟,估计天天斗鸡一样仇恨他。陆观突然想起在章静居见到的宋虔之那位大哥。

“你还吃得下?”陆观逗他。

宋虔之扶着桌站起来,两手叉腰开始晃动,乜着陆观:“晚点吃,我吃得下。”

陆观哈哈大笑。

宋虔之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才吃下去的一肚子东西有点上涌,连忙跳着脚往屋外去消化食物。

孟州的冬季很少下雪,河面从不结冰,入夜以后,街上一大半都是小食摊子,油烹火烧的诱人香味满街都是。

陆观显是下午出门时就看好了地方,晚上直接带着宋虔之和周先进了一间烤肉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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