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台风波录(443)

作者:轻微崽子

到傍晚,陆观回来,宋虔之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手里翻那本艳情逸记,他原是瞧不上,瞧着瞧着,这里头不仅写男女之事,还写男男,看得他脸发红,身体是疲倦不堪,见了一天的客,直犯困。但这小说里用词用句甚是香艳,有如将一卷活色生香的画轴在他眼前直愣愣地展开。

陆观进来时,正好见宋虔之脸红地趴在桌上,眼神呆呆。

“看什么,这么入神?”

宋虔之乍听见陆观的声音,猛地坐起,带得椅子翻过去,砰地一声巨响,手忙脚乱把名单抽出来一盖。

那名单就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盖不住他在看的一大本书。

陆观盯着宋虔之,把书抽过去,瞥了一眼。

登时陆观呼吸一促,吞咽的声音落在宋虔之耳里格外分明。

宋虔之劈手夺过书,急道:“不知道谁的书胡乱塞在我书房里,是不是你的?这么……这么……这个的书,你怎么能带进侯府里来呢?”

陆观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自然有用。”

宋虔之:“……”

“什么时候用,你说了算,我也不知道不能带,就算罚过了,听你使唤。”陆观走到宋虔之身后,把椅子扶起来,摸出一封信来,给宋虔之看。

“龙金山的信?”宋虔之先扫了一眼落款,疑惑地皱起眉头,往下看去,眉峰渐舒,“他升官了啊,白古游赏罚分明,下去了一波。”

“嗯,李奇的人拔了些,他爹留下的旧部也被打散重编,龙金山有些本事,只是为人,不适合官场。也就是白古游,才会把他往上提。龙金山会跟着进京,可以问问他要不要留在京城,去兵部。你看这里。”

宋虔之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名字:“刘雪松?你认识?”

“这个人走过秦禹宁的门路,没走通,作战很拼,兵法也娴熟。”

宋虔之沉吟道:“知道了,等龙金山到了,是该找他喝喝酒。”

“吃饭?”

宋虔之灌了一下午的茶水点心,没什么胃口,恹恹地陪着陆观吃了顿饭。迷迷糊糊睡去前叮嘱陆观明天早上起床一定叫他,左右他不用上朝,天不亮就去吏部守着,打算在部里耗一整日,免得官员来见,拜帖收过又不好挡回去。他现在是空有个侯位,官职没有落实,加上来者不是比他年纪大,就是直接差着辈儿,他挡驾挡得也有些心虚。

☆、波心荡(玖)

吏部递上来的牌堆得如同山高,各地述职按老规矩在四月,恰逢皇帝立后,刘赟嫁女,孟州战火交集,南部也不太平,多琦多进京更是让大楚官员如临大敌。奏疏本应当直送宰相府,前一阵是李晔元忙得没工夫管吏部,仗一打,南面的官员死伤逃窜不在少数,一笔烂账,谁也不想去理会。

眼下,李晔元因病在宫里,于是这些文书全都积压在了吏部。

“听说侯爷要过来,数日前下官便让人将李相过来时用的房间东侧另一间堂屋整理出来,一应用具、奏疏,也都经书办们的手,按照时间和地方做了分派。有些贴条是下官等预先处理过,李相久已不到部堂,前几个月下官们都还应付得来,但侯爷也知道,咱们吏部这些年只管四品往下的官员,先祖时,吏部尚书的职位是周太傅兼领,凡四品以上官员,由周太傅拟制名单,奏闻先帝,再由陛下亲自授命。而太傅自己只亲自过问五品以上四品以下官员的奖惩勋罚。”

宋虔之跟吏部的左右侍郎都不熟,只知道一个姓薛,一个姓赵。

右侍郎领着宋虔之去他那屋,叫人上了茶,小心翼翼地赔笑站着。

宋虔之没有打发他出去,留人在跟前,有什么问题,当场便问。

这赵荣信年近四十,因吏部无人主事,他进来后不过三年,因办事得力,常往李晔元府上走动,他的父亲是新州名医,祖上靠卖秘制的金疮药发家,到他父亲这一代,秘方仍在,将亲族的人都发动起来,开了几间药铺,在惠州、衢州都有铺子。买卖过得去,父亲动了要让儿子进官场的心,赵荣信是家里的老大,却不是他爹的正房所出,母亲是他父亲最疼爱的妾室,想着他以庶出跟嫡子争家产显然不离,索性把眼光放长远。赵荣信三岁就会背诗,五岁就能写诗,及至入学,在学班上也是最得先生喜欢的。

果然赵荣信是个读书料子,二十一岁上便点了贡生,二十七岁那年得了个三甲进士第七名,光宗耀祖,满门俱是欢喜。赵荣信的父亲索性将产业逐年交到两个正房所出的儿子手里,带着赵荣信的娘来京城投奔,他膝下三个儿子,两个管钱,一个做官,可谓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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