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141)

作者:吕晴朗

满怀希望的到了那谷仓门口,一打开草编的仓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傅湘衡让人点起火折子,走进了仔细看。只见那粮仓只有一半的地方碓着粮袋子,大部分地方都空着。

他掏出随身的匕首,往袋子上一扎,晒干的玉米粒喷涌而出。捻起一粒闻了闻,不知道是哪年的陈粮。

傅湘衡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又扎开了几个袋子,有玉米,有大豆,也有青稞,就是没有大米。

手里捻着干瘪的豆子,傅湘衡靠在麻袋上,一阵阵的咳。

“这城里只有这几个仓吗?“傅湘衡忍住咳问看管粮仓的人。

那人点头答:“一共五个仓,都在这一带。”

“存粮只有一半?没有……”傅湘衡话还没说完,一阵滞闷感袭上胸口。他深深的咳。想要把肺里堵住的东西咳出来。

那管仓之人挠挠头答:“将军,有这些就不错了。往年还有储粮更少的时候。”

傅湘衡费力的调整呼吸。他看看不远处角落里的粮袋子。余光瞥过看粮人,那人眼里突然浮现一丝不安。

傅湘衡神色一凛,忍着胸口的憋闷快步走到角落里。拿起匕首一扎,果不其然,触手松软,里面是稻草。

放下匕首,面对抖如筛糠的看粮人,傅湘衡冷笑问道:“你们这是贪了多少?”

那人赶忙扑通一声跪下喊:“将军饶命。都是那些领头的将领偷梁换柱。小的只是办事的。”

傅湘衡掏出帕子来,咳得直不起腰。他哑着声音说:“若是那俺答派人来查粮仓,你们怎么交代?”

那人跪着不敢答。

傅湘衡长叹一声说:“幸亏我今日动作快,要不你们一定会一把火把这仓烧了。这样就死无对证了吧?”

“小的该死,将军饶命呀。”

地上的人头磕得“咚咚”直响。

傅湘衡此时越咳越凶。他心道不好,用帕子捂住嘴快步往粮仓外走。

还没到门口,他已经憋的脸色青紫,喘息极为吃力。

“将军……”松岳也发现他的不对。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架了出来。

来到门外,傅湘衡实在无力支撑,滑坐在墙角里。

他拼命的咳,胸口里起伏着马儿的嘶鸣之声。

仓外霉气消散,傅湘衡咳了许久,终于喘息稍缓。

“将军,我去那些水来吧?”松岳见他嗓子都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傅湘衡吃力的摇头,挤出几个字:“给我……挡一下……”

他是一军主帅。眼下在对方的城池里,若是被哪个不死心的俺答旧部看到他这番情景,保不准会被人偷袭。

“哎!”松岳立刻明白,他观察四周,倒是无人,复又问道:“要不要喊个大夫来?”

傅湘衡还是摇头:“没事了。让我缓缓就好。”

松岳见他脸色实在太糟,仍是不放心的盯着他。

“松岳……”将军唤他,语气里有无奈:“你明日……出城去,看看周围部落……是否有粮。”

“好!”松岳答应。

“还有,这仓里……挑一半充军,带在路上。”

“不全拿吗?”松岳估算着把这些粮全拿上也吃不了多久。

傅湘衡摇头。

“城内还有百姓,算了……”

夏翊在卧房里洗了澡周身舒畅,她换了寻常衣服。此时屋里已经暗下来。她自己掌了灯,窗外传来鼎沸人声,火光摇曳。

女子走到窗边,抬起木窗,从缝隙里往外看。只见军营里的空地上支起一簇簇篝火,正在烤羊。士兵们围着篝火用海碗喝酒。一些楼兰来的将士还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夏翊鼻尖萦绕着烤羊的香气。她忍不住拉开门,刚探出头去,就有侍卫轻声请示:“公主可要用膳

吗?第一只奶羊羔已经烤好了,将军吩咐单给公主留着呢。”

夏翊享受沐浴的时辰太长,确实是腹中空虚,但她没急着答,而是四下里搜寻着那人的身影。

“将军在那边……”侍卫很善解人意,用手给夏翊指傅湘衡的方向。

只见演武场的擂台上支了案几。傅湘衡正与几个将领席地而坐,

那人背后生了火把,人掩在逆光里,只能看到脸的剪影。

此刻空场上士兵一片欢腾。这是他们从楼兰出发打的第一仗。歼敌八千,几乎没有伤亡,可谓大胜。傅湘衡在此时夜宴,不仅能鼓舞自家将士的士气,也可以杀对方威风,再拉拢人心。

然而此情此景里,那熟悉的影子却不知为何与人群格格不入。

傅湘衡脱去铠甲,穿了酱色斗篷,影子还是消瘦得让人心疼。

那灯影下的脸庞,静静的如石刻一般注视着鼎沸的人群。似乎置身于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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