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145)

作者:吕晴朗

“还有吗?”傅湘衡继续问。

“还有……我想吃一顿白面。”一个赫人士兵怯怯的说。

军营里有一半人是楼兰带来的。楼兰人与汉中通商,可以吃的上白面。可是赫人士兵中有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白面。

傅湘衡捏着饼的手指紧了紧。

别的士兵听了也跟着说:“还有大米。听说汉人的南方人常年吃米。将军可是南方人?”

傅湘衡点头:“是,我生在鱼米之乡。”

大家不约而同露出羡慕的眼神。

“将军,那大米饭可是甜的?”

傅湘衡想到家乡的新米,在竹笼屉里刚刚蒸出来的味道。眼里的星光无限柔和。

“是有一点点清甜的稻香,很软很糯。配上茶就很好吃了。”

眼前的士兵们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似乎在回味着傅湘衡的描述。

“明早……”傅湘衡打破了沉默说:“开拔前,咱们吃白面饼。”

“白面?”赫人士兵们都睁大了眼睛。他们知道军中已经没粮了,哪里来的白面?

傅湘衡肯定的点点头说:“面很少。大家一人吃不了多少,可总归能尝尝。打了胜仗我们进城去吃烤羊。”

“将军万岁……”将士们听了扯着脖子高喊,兴奋到手舞足蹈。

傅湘衡含笑起身,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回到自己的大帐。

吃完晚饭,几个将领在傅湘衡的帐里商议完了军情散去。松岳送走大家,又折回来。在大帐门口碰到夏翊。

夏翊正端着铜盆从外面回来。军营里只有夏翊一个女人。琐碎的事情都要公主亲自动手。特别是近身伺候傅湘衡的事情,夏翊绝不假以人手。

她见松岳又回来,急急的喊住他说:“有急事吗?”

松岳点头:“将军嘱咐我回来的,说是有事要交代。”

夏翊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说:“那就简要些说。将军需要休息。”

松岳连忙点头。走到夏翊前面帮她掀起帘子。

帐子里在大案上点了一盏灯。傅湘衡趴在灯影下,头埋在一只手臂间。手下是青城地况图。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用手挡在眼前缓缓起身。另一只手在桌下按着腹间。

夏翊递给他搅好的手巾。那人见是松岳,点点头示意。接过手巾擦拭嘴边。

“将军,听说明早要吃白面?”松岳尽量小声问。他刚才论军情的时候就看出傅湘衡很不舒服,此刻生怕惊扰了他。

傅湘衡用手支着额头默默点头。

夏翊一听有些着急,她上前一步问:“可是给你留的那些白面?”

那些东西是夏翊的私藏。从楼兰带回来的。傅湘衡胃上有旧伤,吃不了青稞和其他谷物,这些面是要带回凉城去的。

傅湘衡似乎是没力气说话一般,还是点头。

夏翊和松岳两人虽都对此决定有微词,可是看此刻的傅湘衡,哪里忍心与他争论。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住了要劝说的话。

过了许久,傅湘衡似乎是忍过一阵疼,终于出了口气徐徐开口说:“松岳,今晚就出发去河曲购粮吧。”

“今晚?”

“嗯……”傅湘衡答应,又勉强抬头嘱咐说:“河曲城人少,又离京城近,你们先探探河曲镇守的话锋。你们若是担心惹起那位的疑心,就不要勉强。”

“那人”自然是指的宣德皇帝。河曲镇守与傅湘衡有旧日袍泽之情。傅湘衡怕连累了人家。

“好。”松岳答应着。

“河曲不行就只有去汉中了。你们假扮楼兰商人,需要多走几日。八百里秦川是粮仓,不用去长安就能买到粮。”

“属下明白。我们一定快去快回。”

傅湘衡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点点头说:“我们若是攻不下青城,会往西南去,跟你们汇合。路上小心些。”

夏翊手下一顿。傅湘衡对着将士虽然胸有成竹,可是心中还是做着最坏的打算。她不知道若是在青城战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回凉城去。

此时松岳已经点头退出大帐去。

屋里只剩下夏翊和傅湘衡两人。那人再次伏在案上默默忍痛。

夏翊背对着傅湘衡收拾铺盖。她仔细的给那人铺设一层又一层的厚褥子,嘴里却忍不住抱怨说:“那点粮可是最后的家底了。你自己逞强,也不和我商量一下。疼成这样明日可怎么带兵打仗?”

傅湘衡从她口气中听出不悦,只得撑着起身。他嘴唇没有一点颜色,却扯出一丝讨好的笑意。

他慢慢走到榻边,由夏翊扶着躺下。夏翊刚要起身,手却被那人攥住。

“阿依夏,陪我躺一躺。”

夏翊能感觉到他指尖冰凉。

女子心中愁烦,没有坐下。傅湘衡毕竟身为武将,对付夏翊一个女子还是有余地的。他只轻轻一拽,夏翊就一个踉跄跌入他怀中。

上一篇:王府小仵娘 下一篇:深宫有青梅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