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81)

作者:吕晴朗

夏翊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俺答这么快就打下了大同重镇。不过卫将军殉国,大同无主将,俺答自然是要乘胜追击的。

傅湘衡又缓了缓,轻咳着起身。门外的松岳带着副将们鱼贯而入。

那人走到灯下,展开地图,双手撑在上面,沉着声音给围在一旁的副将讲到:“今晚我们需要攻开河曲城门,咳咳……先给河曲换了主帅,然后……咳咳……带上粮草往北,明天落日前要到大同……”

夏翊听他咳喘得心焦,干脆一掀帘子出了帐子,立在冷风里想了想,心中有了盘算。她拿了弓箭,独自翻身上马。

明日即将开战,大帐里几个将军反复演练。傅湘衡是心思细腻之人,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万无一失。

不知不觉间大家说到口干舌燥。傅湘衡咳得似乎喘不过气来。

说到眼下的河曲城,大家又各执己见争执起来。有的说用切断水源的法子逼那镇守出城,有的说断水太费时间,应该直接攻进去。

傅湘衡面色阴沉听着,眉间隐隐含着怒气。

“城里是大齐的黎民百姓,为了那一个通敌的镇守,要千千万万个陪葬不成?”傅湘衡把手按在桌案上,哑着嗓子说。

几个副将赶紧住了声。

此时帐外又有嘈杂之声。

“外面什么事!”傅湘衡不耐烦的抬眼,示意松岳出去看看。

松岳还没出门,一个小士兵掀开帘子,喜笑颜开的说:“将军,夫人打了好大一头梅花鹿回来。”

傅湘衡听了一愣,这才发现夏翊不知何时溜出去了。他站起身,第一反应是觉得那女子胡闹,但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她的心思。这个季节进山打猎,真是难为她了。

他跟着副将们出了帐子,果不其然,一匹马上驮着好大一头鹿。大家围着兴高采烈的看着,盘算着今晚应该有鹿肉吃了。

夏翊不知从哪里闪出来。她的头发微乱,有几缕卷曲着垂在颈间。身后背着弓箭,白皙的脸上有一道血痕。

她正指挥厨子说:“快,趁着还没亮透,赶紧取了血来。要鹿茸血才最好。”

厨子手脚很麻利,当着众人就是一刀,取了血在夏翊交给他的酒壶里。

傅湘衡默默走到她身边,先是细看她的脸颊,确定那是蹭上了鹿血,才放下心来。他又偷偷捏住夏翊的手,果然凉得刺骨。傅湘衡心疼极了,加大了力气,捏的夏翊直咧嘴。

“鹿肉今晚烤了吃吧。是夫人犒劳大家的。明日好打个胜仗!”傅湘衡神色从容的说。

大家一片欢呼声。

厨子刚要动,傅湘衡又嘱咐道:“血要放干净,留在坛子里。”

夏翊抬头望着他,眼里和营内的火把一样亮。她还未开口,就被傅湘衡拉近帐子里。

几个副将见了,不敢跟进来,干脆先散了。

“衡哥哥,快趁热喝了!”夏翊难掩心中的兴奋。今天这只鹿打得辛苦。天太冷了,动物行踪难寻。她颇费了些力气才找到这么大一只。鹿太沉,驮在马上跑得吃力,她真的冻僵了。

傅湘衡走到她跟前,接过她手里的酒壶,听话的一饮而尽。放下壶。他打开披风,又解开里面层层叠叠的棉衣,一把把夏翊搂在怀里。

“怎么如此莽撞?林子里碰见熊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冻坏了怎么办?”傅湘衡连连逼问。

夏翊只是不介意的笑,闻闻他口里的酒气,很是满意。靠在他灼热的怀里,很快就暖和了。

“好些没有?”夏翊盯着他的脸色瞧。

“嗯!”傅湘衡合着眼点头。

夏翊轻轻推他的胸口说:“胡说,怎么这么快就管用了?”

“那你还问?”傅湘衡睁眼,弯着嘴角反问。他是真的觉得好些了,从见到夏翊打猎回来之后就松快些了。

“今晚给我找一个别的帐子睡吧?”夏翊还是对鹿血的功效有的敬畏。

傅湘衡想了想摇头:“不。今晚肯定没事。”

“你怎么知道?”

“今晚陪我杀个人,败败火就没事了。”

“杀人?”

傅湘衡点头,回身对帐外喊:“松岳,把那押着的人带来!”

“是!”松岳隔着帘子应道。

没一盏茶功夫,松岳押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了。那男子见了傅湘衡,吓得浑身战栗,扑通一声跪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与我兄长多未联系,实在对他判敌之事一无所知呀。将军若是饶我一命,我定会进那河曲城,去劝降我兄长。”

夏翊明白了,这是把那河曲镇守的兄弟抓来了。

“将军,真的要杀他!”夏翊见那男子文文弱弱的,就是个书生模样。她于心不忍道:“真的要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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