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91)

作者:吕晴朗

傅湘衡抚抚胸口面露疲态,眼看着喘起来。夏翊见了,连忙挥挥手驱散了这些个大汉。

那些人刚一退出去,傅湘衡就撑着起身,扶着夏翊的手咳得停不下来。

夏翊轻轻给他拍抚后背,那人憋得面色通红,终于还是咳出一口血来。

“将军……”夏翊见那手帕里的鲜红,揪着心叫他。

傅湘衡无力的摇头,喃喃说道:“我这身子,不得不回大齐去,可怜了这些族人。若是能帮他们开疆拓土,也算是补偿了……”

第45章 雪落平原鹰展翅

离进攻凉城还有三天时间。傅湘衡作为谋士身担重任。他让夏翊扶着自己出了帐子,来观看族人的兵将训练。

这一看不要紧,他和夏翊都心中一凉。他们也不禁自问,进攻凉城是否是明智之举?

族人这只队伍完全是散兵游勇,毫无章法。

要说这只赫人队伍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骑马跑得快。估计是常年逃命训练出来的结果。族人男丁们身材也算魁梧,力气颇大,只是不知往哪里使。

“停……”傅湘衡坐在小山丘上,看着横冲乱撞的骑兵,无奈的举起手。

他穿了白色的羊羔皮大袄,被夏翊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骑兵们根本听不到。

“停!听将军说话!“夏翊拿出她唱歌的气势,用赫语大喝一声,壮汉们立刻都勒住了马,不敢动了。

傅湘衡这才撑着站起身,缓缓走到跟前,正色道:“你们打仗不讲阵法,只顾自己拼杀,如何能成事。后日你们若想得胜,就必须听我的。按照骑兵布阵来。”

大汉们眨眨眼睛,不太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夏翊只好来做翻译。

“你们要装备轻减,以快制胜!战术上叫轻骑。”

赫人点点头明白了。他们只能作轻骑兵,因为根本没有啥装备。

“轻骑要成先用弓箭扰乱士气,然后快速冲杀成合围之势!”

赫人有点犯愣。傅湘衡赶紧又解释:“打猎你们总会吧。要像看猎物一样看敌人。先看准了,然后悄悄快速的把猎物围起来。”

这一下赫人点头如捣蒜。

傅湘衡松口气,指着阿甲说:“现在你们把阿甲作为俺答,看看你们怎么拿下他。

大家一听来了劲,拉开架势来一场围猎游戏。

傅湘衡远远看着他们。那些马儿膘肥体壮,在赫人的驰骋下欢快的跑。

傅湘衡神色有些黯然。一旁的夏翊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这是想起自己的赤翼马了。几天前那马儿因冷箭受惊,在草原上走失了。

那马是天子御赐,跟随傅湘衡征战四方,早就通了灵性。傅湘衡每每想起,心欲滴血。

那人晃了晃,有些站不住。夏翊赶忙过来扶他。

“伤口疼吗?”夏翊悄悄问。

傅湘衡白着脸摆摆手,闭了闭眼睛说:“头晕。”

夏翊暗自叹息,这里的饮食傅湘衡吃不消,已经几日没进食了,他受伤又伤了元气。不头晕才怪。

她扶着傅湘衡缓了缓,那人还是脸色不好。夏翊眼见天上飘起雪花来,想要劝傅湘衡回去休息。

此时苍茫的草原上有一骑快马驰来。

那人跑近了,夏翊看出来是阿甲的媳妇娜仁。

“公主,你看我带会了什么?”娜仁眉毛和帽子上已经覆了雪花,宽阔的脸庞红扑扑的。她晃着手里一个小白布袋子说。

夏翊摇头,示意自己猜不出。娜仁兴高采烈的说:“我去了七里河部落,按照将军说的,让他们起义造反。”

“他们同意了吗?”傅湘衡站起身问。

娜仁牵着马缰绳得意的打转子。

“他们一听说公主回来了,和我们一样高兴呢。那些人不光同意了,还让我带回了白米,给公主做饭吃。”

夏翊一听说白米,惊讶得看看娜仁,又回头看傅湘衡。此刻的傅湘衡太需要白米了。可是她也知道这白米多珍贵。赫人不耕种,只能从汉人那里买白米。近几年俺答四处挑衅,已经没什么汉人敢卖米给赫人了。

娜仁见夏翊不敢接那米,自己跳下马来说:“我现在就给你和将军做些粥来……”

“哎,娜仁!”夏翊叫住她。娜仁还以为夏翊不肯收。夏翊想了想却说:“再杀几只羊吧。给大伙补贴补贴。后日就要上战场了。”

一旁玩老鹰捉阿甲游戏的骑兵听见了,先欢呼起来。

“还有……”夏翊又说:“把羊肚洗干净了煮烂了熬在米粥里。”

“好!”娜仁答应得痛快。

夏翊回头朝着傅湘衡明媚的笑。这羊肚粥最是养胃,傅湘衡虽然不喜欢吃荤,可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需要好好补补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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