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97)

作者:吕晴朗

“将军,禁军的肖统领求见。”门房作揖道。

“肖宣?”傅湘衡听了一愣,这可是稀客。

这肖宣最早是他的副将。后来由傅湘衡推荐给皇上作禁军首领,保护宫中周全。

他与肖宣原本有些私交,可是禁军统领毕竟身份特殊,常伴万岁左右。这个位置的人不能与任何人拉帮结派,与哪方势力都是君子之交。他慢慢的和傅湘衡走动也少了些。

“快请进来……”傅湘衡把女儿递给奶妈,起身抚平身上的皱褶,朝堂屋走去。

到了正屋,肖宣已经落座,茶都沏好了。

“肖将军,真是贵客。有失远迎……”

宾主相见,难免一番客套。茶过三巡,肖宣打开正题。

“今日肖某来,是为了京营的事。”

傅湘衡整个春天一直养病。京西大营的事物繁杂,耽误不起。他跟皇帝举荐了肖宣代为监管京营。

傅湘衡含笑点头说:“是为何事,傅某一定知无不言。”

肖宣是习武之人,说话干脆。他直截了当的说:“京营和兵部似乎很不对付。每日里为了各种杂事扯皮,没有一件事办的顺当。”

傅湘衡想起兵部克扣京营的事,也是心中不平。他觉得有必要点拨一二。

“肖将军,这兵部确实一直克扣京营。眼下虽然是春天,可是我建议将军早些置办冬衣,去年底傅家军去北境时,兵部给的煤都发了潮,冬衣也是用烂棉絮做的……”

“啊!竟有这种事?”肖宣惊愕。

傅湘衡无奈摇头说:“但愿他们是单冲着我。如今肖将军出面了,兵将们不至于被克扣。”

傅湘衡仗着和肖宣有些私交,也没用官话,直接说出心中的不平。

“这……多亏将军提醒。看来还要早做打算,我这几日得去兵部那里跑一跑。”

傅湘衡点头,举起茶杯。

肖宣公务繁忙,只待了一柱香的时辰就匆匆离去。

他离开的时候,夏翊正好下车。

夏翊看到出来送客的傅湘衡,回望肖宣的背影问:“这人有些眼熟。”

“这是宫里的肖将军。”

夏翊点头问:“宫里有事吗?”

“没有,是京营的事。肖将军帮我代管京营。我提醒他小心兵部。”

“你同他提兵部克扣煤火的事了吗?”夏翊颦眉问。

傅湘衡一边往里走一边点头说:“我让他多加小心。”

夏翊堪堪停住脚步,颦眉思索道:“这人可靠吗?”

那人不在意的点头说:“肖将军以前是我的副将。他作禁军统领还是我引荐的。”

夏翊默默念叨:“那就好。万一他是兵部尚书那边的就不好办了。我只是觉得……当初在大同写军情时就应该把此事一并禀报给圣上。如今这话万一从别人口中传到陛下那里,倒对将军不利了。”

傅湘衡细想了片刻,又笃定的摇头说:“不会不会,这肖将军为人最是清正,不偏不倚,要不我也不会把京西大营交给他。”

京西大营俗称傅家军,顾名思义是傅湘衡一手带起来的。这是他多年的心血。那里培养出的将才如今驻守在边境各城,都是国家栋梁。

夏翊甩甩头,觉得自己是思虑过重了。这傅湘衡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要是没些眼力,当初宣德皇帝不得势的时候如何能一息尚存?

她挽住傅湘衡的手臂一起往屋里走。身旁的那人一面走一面盯着她的眼睛看。

“怎么了?”夏翊抬眼看她。那眼睛里似乎有盈盈水光。

傅湘衡其实是看她有没有哭过。今日毕竟是去祭拜傅二。他知道夏翊该哭一场,可是又怕她哭得太狠。

“没什么……”傅湘衡不敢说出真心话,假意笑笑。

“看我哭没哭是不是?”

这女子心有七窍,实在不好搪塞。傅湘衡叹息没说话。

“想我哭还是想我不哭?”夏翊逗他。

傅湘衡气绝道:“你这话让我如何作答?”

“好好好……”夏翊看他急了,赶忙安抚说:“今日将军辛苦,帮我照看孩子们,明日还要早起上朝。今天就饶了你,不用答了。”

“这还差不多。”傅湘衡挠挠头松口气。他也是暗恨自己醋意盎然,总是和死人争宠。

眼见快到屋里了。佣人们已经开始摆饭。夏翊又抬头问傅湘衡:“明日必须上朝吗?”

傅湘衡受伤后,皇上为了让他安心休养,特别恩准他不用每日上朝。有要紧事自会宣他。

傅湘衡在家赋闲太久,倒是一想到上朝还有些莫名高兴。

他笑笑说:“明日是清明过后第一日上朝。朝后圣上会赐粥,去热闹热闹也好。”

夏翊恩准道:“好,去去就回。什么粥也没家里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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