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奴(199)

作者:马马达

“谁同你说的?”齐聿皱眉,“韩廷。定是他。”

“你休得寻韩廷晦气。”穆遥道,“今日他们是与你泼了一盆水,明日若换作一把刀,你还能有命在?”她说着语气转厉,“从明日开始,出门务必带着亲卫,不许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齐聿沉默地听着,忽一时仰起湿漉漉一张脸,“穆遥,你是不是——担心我?”

穆遥一滞。

齐聿奋力坐直,抱住她的手臂,“你是不是同我一样,每日里也担心我,你也怕我死了,也怕我一去不返?”

“你这人怎么——”

“你说是。”齐聿一语打断,水淋淋一颗头用力抵在她臂上,“你说一声是。让我以为你也害怕,你也在意我,你也想要与我天长地久地过一辈子,你不要说我不想听的,你不要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齐聿脸色一白。

“我当然是害怕的。”穆遥道,“傻子,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齐聿一瞬间双目大张,淡白的唇抖个不住,“我,我以为你不是……我以为你被我缠得没法——以为你可怜我——”

“我可怜的人可太多了,但我只同你一个人结亲。”穆遥道,“去榻上躺着,我去拿粥。”往外间取粥回来,便见男人伏在榻上,无声发笑,那笑容极其甜蜜,衬着他苍白枯瘦的一张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

穆遥看得出神,立在门边不动。男人无声笑了许久,渐渐眼皮发沉。穆遥走进去,“吃过粥再睡。”

男人好脾气地“嗯”一声,贴在她颈边不动。穆遥擦了头发,一口一口喂他吃粥,趁他尚未睡死过去再三叮嘱,“记得我的话,带着亲卫,绝不许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男人唇角慢慢勾起,越发甜蜜地笑起来。

第二日齐聿走时穆遥仍然未起,由着他在自己面上囫囵亲了七八个来回,闭着眼道,“卫队已经安排妥了,叫我知道他们没跟着你,你晚间便不要回来了。”

齐聿便笑起来,高高兴兴走了。穆遥仍去睡回笼觉,恍惚入梦之际,外头一片连声地喊“快请殿下”,有人高声大叫“不好了”。穆秋芳进来,气急败坏道,“阿遥,出事了。”

穆遥躺着不动,“什么?”

“罪像。”穆秋芳惊慌道,“好多罪像。”

穆遥心下一凛,“什么意思,说清楚!”

穆秋芳定一定神,“玉哥去上朝,外宫门往东御街一条路上,不知道是谁做的鬼——全都是罪像。”

“你是说——”

“就是齐琼弄的那个罪像。”穆秋芳顿足,“跟着的人也闹不清楚是个什么,由着玉哥走过去看,他就那么看着便昏过去了。”

“齐聿现在何处?”

穆秋芳道,“效文先生跟着玉哥,施针弄醒,想劝着回来歇息,玉哥不听,仍然去上朝。那个罪像——从东御街上朝的人那么多,都看在眼里。”

穆遥站起来,“更衣,我去看看。”打马往东御街,胡什礼正指挥中京戍卫收拾罪像,看见穆遥便行礼。

“起。”穆遥一摆手,绕过胡什礼往御街深处走,还没有收拾过的地方果然一左一右立着罪像——这个东西,她在危山事败那年便见过,此次回京之前命飞羽卫尽数销毁,以为齐聿这一生都不会见到,万万没想到以这样突兀的姿态出现在齐聿面前。

穆遥一抬手,按在一尊石像头顶,那是一个青石人像,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态跪伏在地,头颅下沉,后臀翘起,一个认罪的姿态。石像是做得极其精细的,精细到五官眉目看一眼便知道是哪一位,而且因为没有雕刻衣裳,人体的每一处难堪的地方又都雕得栩栩如生——简直不堪入目。

穆遥指尖蓄力,石像崩作一地碎石。

第100章 旧王庭 一个受销魂草控制的,身不由主……

危山兵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穆小郡主正在从冀北军回中京路上——穆琅有孕,北穆王妃早亡,北穆王父子又在北境军中对丘林氏作战。只能传了穆遥小郡主回中京,陪伴姐姐度过孕期。

路上消息闭塞一无所知。等她入中京时, 北穆王父子死讯已经入京十日。穆琅在宫中听闻父兄死讯, 短时晕厥, 此后一直卧床。

穆遥在王府见了西北军讯官。那讯官伏地痛哭, “齐聿那厮丧心病狂,他带着前锋营被困危山崖, 不向主将求援,擅自同丘林清议和延误战机,又伙同丘林清在危山崖合围, 向丘林清献了我前锋营。他居然还向丘林清泄露我军口令,引诱中路军前往危山崖救援前锋营。中路军刚刚拔营,便被丘林清一路设伏全歼——叫我北境军全军覆没。王爷和世子尽皆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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