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长秋+番外(14)

作者:宋微子

邓禹翻开那件鹿皮的斗篷一看,心里刹那就笃定了,刘秀哪里来这么金贵的东西,对冯异调笑道“夫人真有心,这等体恤,我和吴汉也要讨去!”

冯异虽然不知道郭圣通为什么差人送两件衣服给他,但是人言可畏这事传出去怎么说的都有,只轻轻一句话敷衍过去,“这是伯昭家里送来的衣服,那时分了我两件,我央夫人的侍女缝了一下而已。”

冯异头也不抬,迎着光看着刚刚擦好剑身。

“原来如此”邓禹只笑,“我也问伯昭要去,他是世家子弟,也分我一件。”

出了帐门去找耿弇,耿弇正在河边洗马,卸了马鞍亲自在擦洗,邓禹拿了旁边的毛刷拉了袖子上去,替他刷马“这等事情叫亲兵干不就行了,你倒讲究。”

“这和讲究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马!”

“明日大军就要出征了,伯昭你行囊整理好了没?”

耿弇抬起头,有点莫名地看着他“啊?我有什么行囊?”耿弇脸上沾了水,阳光下一晃明彻的一张面孔,童叟无欺。

邓禹都有点心虚,其实郭圣通送冯异衣服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乡下婆子不管闲事,不过当面撞破了冯异还瞒他,像回去逗逗冯异而已,“没什么,冯异得了两件好冬衣,他说是你送的呢!”

耿弇更加莫名其妙,低头去冲马鞍了,邓禹替他刷好马说了一声先走了,耿弇看了他的背影想了想提了马鞍上马,冯异擦完了剑,又在穿马鞭,见了耿弇“仲华真去问你了?”

耿弇好笑,“我是好奇真有什么好衣服。” 他临风逆光站着岩岩磊落,冯异不瞒他了,“上次送主公回去,夫人她不小心在门口泼了我一碗汤,上午派人送了我两件衣裳,我怕传出去有闲话就跟仲华说是你给的。”

耿弇轻笑了一声,“有什么闲话可传?你以为是村里给汉子送衣服啊!我十三岁时我姐姐回娘家还我睡一个屋呢,夫人她大家出身府里一定也不忌讳这个,你倒是白操心了。”

冯异起身去拿那两件衣服,将手里的马鞭扔给耿弇接着,“你们世家子府里都这做派。”

耿弇翻了翻那两件衣服,“这是自家府里的东西,外间买不到的,你好好穿吧!”

冯异也不小气,诚心道“要不你拿一件回去。”

耿弇摆摆手,“我家里也不缺,入冬自有人寄来,你自己留着吧!”

玉团替刘秀收拾了一箱子常服,又将冬天的大衣服独自收拾了一箱,放了一把伞,叫人堆在隔壁屋里。

郭圣通看着塌上一双枕头,离别在即也有几分感概,初秋夏末的夜深蓝的,深寂的,想了想去厨里拿了自己一件绛色的里衣剪开替刘秀缝了一个枕套,她想起那个绣囊就心存愧疚,所以一针一线格外仔细。

她与刘秀相处了这么多天,刘秀其实是个极有意思的人经常和自己说笑的,言谈之间一点也不闷,有回半夜自己嚷嚷着热,刘秀睁开眼慢慢悠悠说了句“要不打开门睡呗!”

她不明所以信以为真,推了刘秀一把,“那你去把门打开。”

刘秀按住了她,“睡给别人看?”

她看着刘秀那张正经无辜的面孔,一脚顶在他肚子上,“好啊!你耍我!”她是真的热了背后腻了一层汗,黏糊的一点都不爽快,以往在家时夏天屋里都用冰,到了晚上换上青纱的门窗,点上艾草有侍女在塌前打扇,更不用提青玉的凉枕蒲席,窗外风清月朗。

刘秀还是起身拿了一把蒲扇为她打风,“过会儿就不热了。”

“那你呢?”

“我不热”刘秀是极温存的性子,半夜被她闹起来也从不生气。

正想着出神,刘秀一身戎装回来了,看了郭圣通手里的针线,笑道“军营里还少你一个枕头?”

郭圣通没理他,缝好口咬断了线,“怎么不少,就像我刚来时那样,那个木头块当枕头?”

刘秀拿起枕头,摸了又摸下定决心,“行,我一定带着就是。”

郭圣通这才露出笑脸,挽住他胳膊靠在他肩上,她知道刘秀四更就要走了,不知道自己今晚是否能睡的着,但是她尽量装出安心的样子来,不想让刘秀再像上次一样担心。

刘秀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通儿,这纺织娘叫的真好听,有它陪陪你也好,等到寒露它不在了,我就来接你去邯郸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他不是少年轻离别的人,一到这种时候他的心就像秋叶一碰就碎,铁胆雄心他有,可是柔肠更易断,索性吹了灯一片黑暗里看不出他眼眶里的湿润,不单为今日眼前的情景,更为自幼那些前尘往事。

郭圣通闭着眼睛却一夜没睡,四更的更鼓想一声警钟,她蓦地睁开眼坐起来,天还没亮蒙蒙的夜雾,像未知的前程一片迷茫。刘秀已经穿好了戎装,黑暗里并没有点灯他怕惊醒郭圣通,一个包袱只有一个枕头还有几件里衣,佩了剑牵好了马就在门外,看到郭圣通醒过来还是回头想道声别,郭圣通到桌边只倒杯水给他,虽然经过了一夜但是还是温温的水,这是他出征前唯一的温暖了,郭圣通说“文叔放心,就是赶不及寒露之前,我也会好好在这里等你,军国大事不争朝夕,去吧!”郭圣通笑颜如花,带些娇嗔轻轻推了他一把,在门边向他挥了挥手,没有梦里的古井哭声,青衣丽华只有眼前美人珠帘,刘秀心里刹那间只剩了豪情,打马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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