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选暴君(299)

作者:三月蜜糖

她更知道周瑄为何说这番话,为了她,为了让她的皇后位坐的高枕无忧。

但,对面所坐之人是她的兄长,她的家人,看他低眉顺眼任凭斥责的时候,焉知谢瑛心里如何不自在。

她与兄长年龄相差较大,印象中他总是一副大人样子,不苟言笑,听从谢宏阔差遣安排,娶妻生子,投靠四皇子阵营。

他这一生都在顺从,从未忤逆。

够苦了,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有那样一位父亲,且不是亲生的。

离宫的马匹杵在延英门旁,仆从躬身垂首站立,谢瑛执意将他送到此处,周瑄不愿在此事与她相悖,遂跟过来,将披风解了裹住她纤细的身子。

兄妹两人跨过延英门,再往前,便是殿中省。

漆黑的夜里,唯有高墙楹门处悬挂的灯笼,映照出浅薄光火。

她怕黑,眼下却正站在黑影里,仰着头,不知在同谢楚说什么。

周瑄如是看着,眼眸愈发阴郁幽冷,他抿着唇,手指攥到发白,连旁边的承禄都能觉察出他此时的心情,不甚好。

很恶劣。

战战兢兢望过去,偏皇后娘娘仍与兄长交代没完,时而侧眸,时而轻笑,说到谨慎时两人则会凑近些,尽量不让外人听见。

幽静的延英门,戍守禁军都在远处,外人指谁,除了圣人,恐怕没有别的。

承禄揩了揩汗,听见圣人幽幽开口。

“承禄,朕有多久没有用药了?”

“回陛下,已有半月多。”

他还能忍,指甲掐进肉里,面上笑的云淡风轻。

谢瑛总算交代完,看谢楚跨上马背,沿着延英门一路往南,身影消失不见后,方缓缓转身,满面失落。

“说这样久,都聊什么了?”周瑄扯起她的手,放在掌中搓了搓,状若无意抬起眉眼。

谢瑛只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什么,不过寻常家事,嘱咐阿兄注意身子。”

方才她瞧见谢楚手腕的刀痕,虽佩戴护膊,可上马时扥开一角,能清楚看到新留的印子,不是之前的痕迹,而是明显初愈合不久。

谢楚也病了。

只不过病的更久,在他第一次拿刀自/残时,谢瑛恐惧,害怕,为他做护膊,叫他珍重自己。

她以为谢楚已经好了,在谢宏阔死后,却不曾想,他只是潜藏的更深,不叫她看见罢了。

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并非谢家人的身份?

周瑄凛眉,知晓她隐瞒却没有逼迫。

两人回到清思殿,谢瑛褪衣去屏风后沐浴,乌黑的长发笼在脑后,湿哒哒的往下滑落水珠。

不知为何,今夜她有些心神不定。

隔着一面屏风,周瑄想着暗中嘱咐谢楚的话。

关于他的身世,这辈子,一个字都不能叫谢瑛知道。

他是他,谢瑛是谢瑛。

谢宏阔和崔氏都死了,至于谢蓉和谢楚究竟是谁的孩子,也就不再重要。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宏阔能恶心至如此地步,一想起谢楚的出身,他拧了拧眉,听见出水声。

谢瑛裹着绵软的大巾,一手拢着发丝,一手擦拭面额,红润的脸颊滑腻如脂,头微微侧着,周瑄递了个眼神,白露和寒露躬身退下。

他取过巾帕,仔细将裹住的青丝拿出,托在手心擦了擦,两人隔着这样近,能嗅到她的香气。

谢瑛斜卧在床上,用过安胎药,侍药奉御道陆奉御近两日病的起不来身,她已着人前去看过,因着早有准备准备,虽不至于震惊,但在看见陆奉御奄奄一息时,终是觉得世事无常。

“陛下,今日陆奉御转交给我几本书籍,我粗略翻了遍,知道是他毕生心血。他虽犯过重罪,然于医术上成就颇高,他不愿留下遗憾,又因家中子女无人承继,故而托付给我,让我帮忙传给可信之人。”

她拉开床头小几,露出保管整齐的五本书录。

周瑄反手合上,并不在意。

“朕会给他体面风光的葬礼。”

陆奉御殡葬当日,京中行医者无不出门相送。

皇恩浩荡,以国士之礼待之,黑甲卫亲抬棺椁,白幡开道,阴霾的天蓄积着浓雾,直待他下葬之后,天忽然破开口子,骤然下起暴雨。

彼时站在宣政殿外仰头看天的周瑄,面容冷冷,道了声:“可怜,可恨,可敬可叹。”

轰隆一声,顾九章将蓑衣解开,扔到进门处的衣桁上。

平宁郡主怒目而视,见他进门,抓起花斛里的掸子朝他走来。

顾九章咧嘴一笑,撩起袍子趴在案上,回头拍拍后臀,说道:“来,打这儿!”

气的平宁郡主狠狠抽了一掸子,听见响亮的“啪”的动静,她手被震得哆嗦,顾九章嘶了声,依旧是轻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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