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骄(36)

作者:鱼曰曰

乔绾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倒在自己肩上的慕迟,又看向他的肩膀,那里有一个被自己咬出的极深的齿印。

她也不知为何,闻着慕迟身上的寒香,体内的闷痛燥热舒缓了许多,他的血都好像是灵丹妙药一样诱惑着她。

眼下她的口中还满是铁锈味。

“公主?”门外,倚翠小声唤她,“您没事吧?”

乔绾回过神来,摸了摸侧颈的齿痕,不算太痛,应该只渗出了些血珠:“无事。”

她说着,将慕迟放在床上,裹紧锦裘走了出去。

只在离开前,乔绾忍不住看了眼前慕迟门外的守卫,守卫垂着头,恭敬的模样全无异样。

待到乔绾的身影消失,司礼方才闪身走进房中,看见慕迟的脸色逐渐恢复这才放下心来。

慕迟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好似从未睡得这般安稳过。

身体依旧冰冷,却已不像昨夜要将人冻僵一般的寒。

原本压制内力的毒也悄然化无,那种时时刻刻如被巨石压身的负重感和如坠深渊的失重感消散,躯体轻松了许多。

慕迟活动了下手指,即便仍不知疼痛,却比之前好受太多。

“公主还是不要在外面太久。”

“无事啦,我刻完这个便回房。”

“公主……”

“好啦,我现在的脸色不是好多了!”

“……”

门外隐隐传来熟悉的女声。

慕迟想到昨晚那些似梦非梦的画面,抬手覆向左肩,那里的齿痕已经上了白玉膏,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慕迟停顿片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今日天色阴沉。

院外不远处有一株极高极粗的杏树,枝叶早已枯损,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挂着些许丁子色的笏板,在冬日的寒风中徐徐飘荡。

而杏树下,穿着胭脂色云纹裙,裹着雪白锦裘的乔绾正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裘帽裹住了纤颈,手中拿着刻刀雕着什么。

她刻得仔细,连他出现都未曾察觉。

待到慕迟走近,方才发现她同样在刻着笏板,上方是早已刻好的“乔绾”二字,而她正在刻的……

慕迟微抿薄唇,目光复杂。

她在刻他的名字。

“慕公子。”倚翠抬头见到他,忙叫了一声。

乔绾也飞快抬头,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沾了几口慕迟的血,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眯眼一笑,贝齿莹白,煞有介事道:“慕迟,我觉得你离了我可能会死。”

慕迟想到昨夜,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的侧颈,狐裘将她的小脸彻底包裹在其中,也挡住了侧颈的红痕。

他的喉结不经意地动了下。

见到慕迟不言不语,乔绾莫名,伸手显摆着自己手里的笏板,得意地问:“如何?”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交给一旁的守卫,边吩咐其挂到树上,边解释道:“听闻这是姻缘树,很灵验的。”

慕迟看着守卫搬来梯子,吃力地挂上去,又扫了眼光秃秃的树枝,低声呢喃:“灵验吗?”

不见得。

“你说什么?”乔绾反问,扭头看向他,随后想到什么,目光灼灼,“你有……”本想问有痛觉了吗,到了嘴边却生了怯意,变成了,“你感觉如何?”

慕迟明白她的意思,明明只需冷言告诉她“无用”便好,话至唇边却道不出口。

恰在此时,门外守卫手执宽刀出现在身后:“长乐公主,圣上有口谕到。”

乔绾凝眉,再不愿也只得随守卫离开,只让慕迟等着她便好。

慕迟没有应声,看着她离去,直至随守卫一同消失在前方转角处,方才收回视线,下刻脚尖轻点,人如惊鸿一般飞身将方才挂上去的笏板拿了下来,落地时因着肢体仍僵硬轻晃了下身子。

他紧攥笏板,盯着上方的字,良久转身走进房中,将笏板扔入火盆。

看着火舌将笏板吞并,慕迟压抑沉闷的心方才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

*

乔绾未曾想到,乔恒的口谕,竟是让自己隔日便回京,甚至派来了那位叫陈启的小太监专程来接她。

可转念一想,乔绾便明白过来。

乔恒惜命又多疑,怎会放任自己在外面呢?恐怕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一旦确定了自己无碍,便接到陵京。

将她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虽心中不悦,但乔绾到底无力反抗。

那名叫陈启的小太监更是跟前跟后,似怕她跑了一般。

乔绾只得命人去知会慕迟一声,明日启程回京。

未曾想第二日一早,守卫来报慕迟的身体仍有不适,恐不能奔波。

陈启立即贴心地表示可以去请大夫前来。

乔绾只当慕迟的雪菩提还未完全吸收,又唯恐被人知晓是他吃了雪菩提,并未叫大夫,只将一辆马车和几个守卫留下,待慕迟身体好些再回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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