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万安(220)

作者:九月轻歌

“方才民女所说的,对于太后娘娘而言,并非大事,真正的大事不在眼前,在日后。太后娘娘事先得知一些事作为考量的依据,总归有些好处。再不济,有时也能防患于未然。”

裴行昭眼中有了笑意,“林策方才说过了,她不希望你这样的人嫁入宗室,也担心你为祸官场中的哪一个门第。眼下你却这样说,这不是明打明地要哀家打林郡主的脸么?”

边知语道:“民女绝没有那个意思,民女只是想活下去,活得好一些。民女进宫便是冒死前来,太后娘娘又最是聪明睿智,那么,民女又何必遮遮掩掩的,不将心中祈望和盘托出呢?多少人都想出人头地,民女亦不例外。”

裴行昭从阿蛮手里接过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长久地审视着边知语。

时间久了,边知语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没来由地自惭形秽,面颊烧得厉害,不自主地垂下了头。

林策则在心里算账:边知语这东西今日所说的一切,是凭谁编也编不出来的——要是陆雁临的事情没说对,太后也就不用继续跟她说下去了。

那么,太后身边添一个这样的人,应该有不少好处。况且太后最善驭人知道,即便是边知语得势之后得意忘形,太后也能及时地剁了她翘起来的尾巴,把她拿捏得服服帖帖。

至于自己,林策想,边知语无疑成为了自己的隐患:自己和父亲知晓边知语最不堪的过去,她又明显不是心胸宽广的,日后借机给林家穿小鞋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官场何时不是这样的?边知语只是自己跳出来的一个,这样一来,便是站到了与林家敌对的明处,他们这就开始悉心防范,不给她机会便是了。

林策满心权衡的都关乎大局:皇帝刚登基便已现出不务正业的苗头,要不然也不会微服出巡了,那么所有的胆子都落在了裴行昭身上。

裴行昭本就是成大事的人,若能得到捷径,不论公事私事,都可以事半功倍。在她手里的事半功倍,不知能给苍生提早带来多大的益处。

思及此,林策望向裴行昭,想起身表明自己的立场:为了可以得到的益处,林家处置一些人,不算什么;她自己的面子,也真不觉得值几个钱。可就在同时,裴行昭也望向她,似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

林策呆住。

裴行昭对边知语道:“罢了,哀家不是成人之美的料,这一次,你错了。”

“……”边知语震惊,抬眼望着她,嘴角翕翕,无声地说着什么,却是谁都听不到。

裴行昭非常耐心地解释道:“出人头地没什么不对,的确有很多人抱有这种心思。但是你么,这开头就错了。

“林策那位叔祖母有何过错?男子拈花惹草三妻四妾,她忍了,忍不了的不过是你们母女的行径,深以有那样的夫君为耻才决意和离。她闹,也不过是与自己的枕边夫君闹,又没难为过你们母女二人,可你还没得势,便起了除掉她的心思。她无辜,旁的知情人又何罪之有?知道你们做的下作事儿便该死?说句不好听的,那种事,谁又想知道?谁听了不是倒足了胃口?”

边知语之前通红着的一张脸迅速褪去血色,变得青白。

“要嫁入宗室,嫁给自己或是原配嫡妻出岔子的亲王君王,或是官员。”裴行昭轻笑一下,“明知你没有仁心,哀家要是给你牵线搭桥,便是往人家里安排一个祸害几代的祸根。祸害后辈的老匹夫、贵妇人,哀家已经见得不少,该敲打的敲打了,该收拾的也收拾了,反过头来却要做这种事?哀家的脸要往哪儿搁?日后人家便是埋小木人咒哀家不得好死,哀家怕也只有受着的份儿。”

“太后娘娘所说的,都是关乎一些人、一个门第,这些比之大局,又算得了什么?”边知语真真儿是胆色过人之辈,到此刻也只是气势较弱,言辞仍是犀利,“难不成,民女和很多百姓都错看了太后娘娘?原来您竟是有着妇人之仁的人?”略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有伤病在身的不止燕王,不止一些久经沙场的武将,太后娘娘的伤病比谁都重,当真发作得厉害了……再说下去,便关乎您的安危了,民女不被赦免死罪的话,是真的不敢说了。”

“你到底指的是什么?”林策心焦起来,“好端端的,你提太后娘娘的伤病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对症的方子,亦或可以为太后娘娘免去病痛的圣手?”

边知语转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一字不答。

“问这些做什么?”裴行昭轻一拂袖,“老老实实喝你的酒。”

林策不肯就此老实下去,诚恳地道:“但是,太后娘娘,留下这女子也的确有好处,臣女请您三思!”伤病的事,边知语必然也是说中了,不然太后娘娘不会不接话,既然如此,便真的天大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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