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荆钗(392)

作者:坠欢可拾

办完此事之后,张旭樘坐在桌边,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自从失去了老卫和铜鹤之后,他一直谨小慎微,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实力,不引人注目,也不浪费一兵一卒,然而在长久的压抑之下,今天他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副疯狂的面目。

他对此并不感到后悔,心中甚至有隐隐的快意,来自宋绘月身上的气味长久的萦绕在他口鼻之间,让他挺过了身上的痛楚,变得心旷神怡。

他恨宋绘月。

宋绘月是这世上最坏的人。

她总是不肯就死,总是不肯领会他的好意,宁愿被一帮庸俗之辈簇拥,把自己也变成一个庸俗之人,浪费自己的天赋和才华。

她本可以和自己携手并肩而行,却一定要和自己变成仇人。

越想越恨,恨到他要永远和宋绘月斗下去,直到共赴黄泉。

在要宋绘月的命之前,宋绘月的战栗、慌张、惧怕都是他的养料,滋养了他的生命。

这一次,不算成功,但也不能算是失败。

银霄和晋王这两条狗,一定气急败坏,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只要他不出燕王府,这两人就拿他毫无办法,但是他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既然如此,那就同样演一出苦肉计。

否则那三百一十万两的亏空该如何填补呢?

想到这里,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仿佛是为自己的随机应变而感到高兴,然而高兴之中又带着一抹凶光。

单眼皮往下垂,盖住大半颗黑眼珠,他想:“都该死。”

闷不吭声的坐在原地思索许久,思索过后,他叫了一声小卫,小卫立刻走了进来,点起一盏烛灯,放置在张旭堂身后,然后开始端药。

药不止一碗,而是好几碗。

一碗药明目,一碗药滋补,一碗药安神,每一碗都是宋绘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捧着碗,龇牙咧嘴的喝,喝的满肚子满脑袋都是苦滋味,三碗药下肚,把他本就不富裕的肠肚撑得满满当当。

药在他肚子里混合,即散发出药性,也散发出毒性,把他由里而外的熏陶了一遍。

半个月后,晋王将私盐一事查的水落石出。

证人证言全都有了,张家的船也被扣了下来,从那缝隙里扫出来足够多的盐粒子,一同摆上了今上案头。

今上怒不可遏,却没有将卷宗朱批发回,而是立刻让燕王进宫回话。

张旭樘陪同惶恐不安的燕王进宫,并且将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接受了来自今上的狂风骤雨,在出宫之后立刻晕倒。

他是坐轿而来,此时晕倒,便换了燕王的马车,燕王不愿与张旭樘同处一车,则是坐了张旭樘的轿子。

轿子在无忧洞附近受到了一帮匪徒的袭击。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短衣打扮的凶恶之徒手持长棍,火速冲向了轿子和马车,对着护卫二人安危的护卫、内侍便是一通狂打。

轿子“砰”的一声撩在了地上,燕王在轿子里猛地一颠簸,脑袋磕在轿顶上,当场就疼得哎哟一声,同时旧伤复发,头晕想吐。

他怒气冲冲,撩开帘子,还未等质问出口,就有一条长棍在他眼前扫过去,把护卫中一个壮汉扫出去了四五步,同时听到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毫无防备,吓得吱哇乱叫,两手抱头,下意识地蹲回了轿子里。

外面叫喊声震天响,他大喊轿夫快走,轿夫身强力壮,四个人抬起轿子就要冲出去,然而走出去不到十步,前方两个轿夫就让突如其来的长棍扫断了腿,躺倒在地,轿子立刻往前栽,燕王直冲冲滚了出来,石子似的滚出去三滚,随后从桥边跌落,掉在了无忧洞前。

他摔了个七荤八素,抬头一看上方,更是惊惧。

上面刀棍乱舞,轿子早已经散架,倒是马车还坚挺着,马车外面围满了张旭樘的人,正在极力护卫马车,然而也是个即将失守的模样。

哪怕失守,张旭樘也还有人护卫,不像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桥上暴徒发现了他,怒喝一声,就追赶上来。

燕王几乎吓丢半条命,扭头就跑进了无忧洞,洞子里昏暗一片,一脚迈进去,鞋子立刻就陷入了腐臭不堪的淤泥之中。

往前走了两步,他再次停住脚步,几乎绝望——前有狼后有虎。

身后的人已经赶了上来,冲着他后背就是一棍,他猛地往前扑去,把自己滚在了淤泥之中。

他像是一条泥鳅,在淤泥里疯狂逃命,然而还是挨了两下,打的他几乎要背过气去。

“一定是晋王!”他在剧痛之中想,“他疯了,一定是疯了!禁军呢?禁军怎么还不到?”

禁军到了,到的不早不晚,在张旭樘的马车被砸的稀碎,燕王险些被打死的时候,禁军总算是到了。

凶恶的歹徒们拔腿就跑,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禁军一面追捕歹徒,一面解救张旭樘和燕王,张旭樘只是受到了一点皮外伤,燕王却是惨不忍睹,成了个泥人,一条胳膊肿起老高,浑身散发着恶臭,禁军把他从无忧洞里挖出来的时候,都险些作呕。

堂堂王爷和长史,竟然当街遇袭,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燕王草草洗涤一通,立刻进宫去和今上哭诉。

他痛斥晋王没有手足之情,私盐一事,十之八九都是晋王陷害,如今晋王更是用心险恶,不仅让自己饱受皮肉之苦,更是让自己在全京都的老百姓眼中闹了个没脸。

燕王又提起晋王不曾进京时,他们父子情深,朝中也是太平安乐,晋王一进京,便弄的水深火热,这都是晋王在暗中做怪。

今上对于晋王彻查私盐一事,本就不快,此时听闻晋王竟然敢在宫城之外行凶,当即把晋王叫进宫来,申饬他没有兄弟之情,自己尚在,就已经容不下老二,自己若是死了,岂不是要把兄弟姐妹全都杀光。

吃了止痛药,勉强写了一章,今天就这一章了

羊了之后,度日如年

大家一定要做好个人防护,能不羊就不羊,我已经快要痛死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机会悄然而至

燕王暗叹自己这一顿打没白挨,凭借不浅的伤在今上面前大获全胜。

今上不仅痛斥了晋王,还让晋王务必将私盐一事遮掩过去,以免他们老李家颜面扫地。

至于那三百一十万两的亏空,燕王琢磨着,能不补则不补——李寿明总不能抄他的家吧。

于是他几乎是大获全胜的出了宫,回到王府,先将自己狠狠涤荡一净,以免无忧洞里的淤泥让自己得了疫病,又让太医给自己治一治满身的外伤,最后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问燕王妃:“张二伤的怎么样?”

燕王妃放下药碗:“皮外伤,不要紧,已经请太医处置过了。”

燕王当即道:“多亏本王那辆马车,否则他那小身板,不死都得残。”

随即他眉头一皱:“他不会是……”

他看了看燕王妃,犹豫着没开口,挥退燕王妃,让人请张旭樘前来,自己盯着床帐子想了半晌,心里是一阵阵的发凉。

张旭樘不会是故意和他换了马车吧。

在无忧洞里,让洞子里的亡命徒和洞子外的匪徒一起堵着的时候,那股绝望他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发颤,而张旭樘却是明知道有伏,还把他给推了下去。

李俊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张旭樘会连累他。

金明池里,他的脑袋险些让人砸碎,也是为张旭樘受罪,今天这一场罪,也是为张旭樘受过。

他只有这一条命,但是张旭樘的仇人却是过江之鲫,拿着那大福船装上扔海里,都得装好几船。

不能再这么任由张旭樘摆布下去了,否则他哪里有命去谈大业。

燕王眨眼间想起来张旭灵。

张旭灵和张旭樘这两亲兄弟之间的差异,比人和狗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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