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荆钗(48)

作者:坠欢可拾

“我又不嫁给你,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嫁给谁啊,还有谁要你啊,我反正不要,只有晋王肯捡破烂!”

宋绘月冷笑道:“天底下只有你跟晋王两个男人了?哦,要是真只有你们两个了,那我肯定也是嫁晋王,不是嫁你,你跟晋王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要是晋王也不在,那我就做一辈子老姑娘,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都不嫁你。”

张旭樘感觉宋绘月每一个字都是奔着气他来的,他心想这娘们是改了策略了,不咬死他,准备气死他。

他闭上嘴,专心奔腾。

再这么说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把宋绘月给摔死。

就在众人无言狂奔时,眼前忽然一亮,仿佛是夜幕里亮起了巨大的灯火,映的半边天都红了。

张旭樘和宋绘月同时抬头看了一眼。

是潭州城内起了大火,火光照亮了半个潭州城,哪怕他们已经出城,都能感觉到火势很大。

张旭樘心头一沉,心知计划有变,然而面不改色,不言不语,扬起马鞭抽在马屁股上,赶得马儿飞跑。

而宋绘月心中也惊疑不定,总觉得这场火来的蹊跷:“你放的?”

“我放的屁!”张旭樘大声辩驳,“我活都没干完,就把人烧死?我拿什么威胁你?”

“你的意思是干完了就会放火?”宋绘月扭着脖子瞪他。

张旭樘扯着嗓子大喊:“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在他的辩解之中,“老地方”也到了,他滚鞍下马,又将宋绘月拽了下去。

第六十章 进击的小卫

宋绘月踉踉跄跄几步,才勉强站稳,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定是你要放的火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了!”

夜色下,张旭樘脸色越发的臭不可闻。

他忙活了大半宿,晋王毫发无损,他倒是负了伤,湛士昭那里还不知出了什么纰漏,提前点起了这把大火。

脖子上的伤口像被火舔了一样,他忍不住伸手按住,同时破罐子破摔似的冷峻起来。

他真想拆开宋绘月的脑子,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不好糊弄。

“是我放的行了吧,”他指着刀,“你们宋家都烧绝了,你也趁早自我了断,去地下一家团聚,免得去晚了要做个孤魂野鬼。”

宋绘月讥笑一声,眼睛里有稀薄而锐利的光:“你是恼羞成怒了吗?”

她对着张旭樘轻描淡写地讥笑怒骂,守在老地方的那些张家护卫见了暴怒的张旭樘,却全都心惊肉跳,夹起了各自的尾巴。

他们知道张旭樘外表是病弱美男子,可内心却实实在在是位暴君。

宋绘月这种表现在他们张家下人看来,是自己找死。

另外还有一位视死如归的人是小卫,他是卖身给张旭樘的,连带着一大家子人也全都住在张家的庄子上。

他自己心里清楚,说是卖身,其实是卖命。

“二爷,”他给了张旭樘一个大大的台阶,“差不多是时候了。”

张旭樘冷哼一声,不再和宋绘月怄气——他是来杀人的,怎么还让宋绘月气成了个毛头小子。

都怪这小东西从头到尾都不顺从,让他一直悬着心,总是怕她出其不意的来那么一下子。

头脑清醒过来,他四下张望一眼。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是晋王别庄出入潭州城的唯一一条路,别庄上可以有无数条道,但是要进城,就必须得走这一条,除非围着潭州城转个圈,从别的城门进。

张家护卫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走了无数遍,此时这些人把守在此,已经杀了五个人。

五个人里还有一对爷孙。

张旭樘的命令是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路过,就全部作为报信人处理掉。

既然晋王要在这里做缩头乌龟,他就完成晋王的心愿,让这里与世隔绝。

见了五具尸体,他满意的一点头,再检视人手,发现宋太太没来,只来了一包衣裳。

没来的宋太太,再想到提前放起来的那一把大火,他心想宋家应该只剩下宋家姐弟两个了。

不能让宋绘月知道,否则他的手里真的就没了可以威胁她的东西。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衣裳,对护卫骂道:“一个宋太太你都请不动?废物!老湛也拿他们没办法?竟然让一群女人给拿住了!”

护卫顺着他的话,嗫嚅着回答:“那个护院......”

“杀了不就行了!”张旭樘踢他一脚,“滚!”

谁也没提还在烧的大火。

把衣裳丢给宋绘月,他恢复成一条毒蛇,昂起三角脑袋,对着宋绘月放出毒液:“换了!”

宋绘月抬眼,发现没有人打算回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无声的汇聚交流,汇合出兴奋的气味。

他们的目光就像是牙齿,悄无声息地落到宋绘月身上,随时准备啃噬她的身体。

张旭樘似笑非笑:“我不介意帮你换。”

宋绘月也昂着脑袋,用冷森森的目光反击:“用不着你的脏手。”

她伸手解开披风,并未如众人的意去脱衣裳,而是把里头的领子折了,干净的衣裳直接穿在外面,她苗条,穿起来照样妥帖。

裙子连换也不用换,直接遮住了。

眼睛们失望地退了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小卫带着食盒,摇摇摆摆,嬉皮笑脸,走到宋绘月身边去。

这回宋绘月和他离的近了,就发现了他脸上的违和之处。

皮肉好像是在水里泡过,并不紧随着骨头的位置,而是背离了骨头,随意生长。

小卫翻身上了马,把坚不可摧的食盒挂好,见宋绘月两只脚钉在原地不动,他又回过头来招手:“大娘子,怎么不走,我还得找哥哥讨口酒喝去呢。”

宋绘月听着他和杜澜并无两样的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同时心里想着,真正的杜澜,恐怕......

别庄和城内的王府今夜不能互通消息,就算杜澜死在了城里,也没有人能出来报信。

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假杜澜都看在眼里。

而张旭樘通过假杜澜,也能掌握别庄里的一切。

只要她有异动,张旭樘立刻就能反应。

张旭樘很谨慎,似乎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翻身上马,她再次回头看了看大火。

不能放弃。

她相信银霄可以换回一线生机,晋王手里也有许多门人,一定能出奇兵奇计,打破张旭樘的一切谋划。

而张旭樘看着宋绘月离去的身影,已经感觉事态如同脱缰的野马,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知怎么,他心里弥漫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这事恐怕办不成。

之前有多笃定晋王能死,现在就有多笃定晋王死不成。

如果晋王不死,那他把潭州城闹的天翻地覆,就不可能活着回到京都了。

晋王不会放过他,沿途这么多地方,哪怕他受到驻军保护,晋王依旧有下手的机会。

杀了他,也可以作为给张贵妃一系的警告。

想到这里,他的心潮骤然暗涌起来,目光越来越凌厉,思绪成了浪头,一层一层的往上翻,最后汇聚成了三个字——护身符。

他得马上给自己找到护身符。

从身上翻出来一块帕子,他让旁人咬破手指,借着别人的血写了一封血书。

“送到湘驿去,交给老卫。”

一名护卫接在手中,骑上马背,翻身而去。

做了这个举动之后,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可还是觉得不够,心里又开始琢磨,琢磨完毕,他觉得最好的护身符,其实就是宋绘月。

于是他对着身后那一大群护卫开始低语,恶魔似的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嘀咕完毕,大队人马开始悄无声息地往晋王别庄的方向移动,至于这一处关键之地,在张旭樘的新计划里,并不重要。

若是湛士昭的亡魂游荡在张旭樘身边,一定会认为张旭樘果然是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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