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疗+番外(25)

作者:狭骨

何清没说话,很轻地缩回了手指。

屋里开着地暖,可一个人的卧室,仍有种如置冰窖的感觉。何清把窗帘拉开一小条缝,露出一段惨白的月光。果然,楼下,吴琛坐在车里,和他遥相对望。

何清退了回去,把自己完全淹没在黑夜里。

他的思绪堵塞成一团。

眼前是曾经温存缠绵的床榻,背后是此刻寒风呼啸的严冬。闭上眼是吴琛,睁开眼是现实。他以为蜜里调油的同居小窝,不过是人家豢养金丝雀的鸟笼。他昨天还在接吻上床的男人,耳鬓厮磨的心上人,其实是另一个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他也会轻声细语地哄她们入睡,醒来后,抱着她们讲甜言蜜语的情话。而他,只是一个卑鄙下贱,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啪——!

何清用尽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妄图接近吴琛,就像现在这样,躲在阴冷的角落远远观望就好。何清在脑海里倒带着和吴琛相识后的一切,反复温习所有的心动,然后近乎自虐地告诫自己,都是假的。他要把自己打得感觉不到痛,才不会再痛。可他仍然无法萌生决绝的恨意,甚至越逼着自己去恨,就越想念吴琛在他身边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何清自私地想,为什么他没有足够的任性和残忍,把吴琛留下,或是死皮赖脸跟着他。可他又不住想起那个稚嫩的女孩,那天使般的歌声。他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去破坏一个美满的家庭,可他竟会冒出这种荒唐可笑的念头。是他不该动心,不该奢望,不该做太过不切实际的梦。梦碎了,他也摔惨了,只剩一地虚晃的月光。何清觉得自己才是最该被恨的那个。

滚烫的泪水不断从指缝溢出,灼伤心脏,何清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天色微亮,一夜未眠,吴琛眼中满是血丝。几次他都胸闷难忍,想去摸打火机,都堪堪忍住了。

吴琛拿出手机,给何清发了条消息,告诉他:“等我回家”。随后,最后看了楼上紧闭的窗帘一眼,驱车去向法院。

一锤定音,判决很快落成。

孩子归母亲,张瑶却并无欣喜,一直恹恹地低着脑袋。直到听到吴琛还是把那栋三人一起住了许多年的别墅留给了她,才意外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听到一条附加条件。

为了避免刺激孩子,吴琛要求被告张瑶,延缓几年,等吴安安长大了,再由被告,亲自告知她真实的身世。

走出法庭,张瑶犹豫着,是否要去和吴琛说最后一句道别。

门口处,吴琛正和律师交谈着。张瑶慢吞吞地踱步过去,远远看见他衬衣领口上一小块深红的吻痕。又想到刚才开庭时,吴琛一脸疲惫,略有憔悴的神情,张瑶尴尬地停住脚步,沉默地转身离开。

从蛋糕店出来,吴琛第四次拨通了何清的电话,仍然是关机。

一转念,他顺道先开去了按摩会所,直接找上了经理。

“哦,吴先生啊,我还想问问你呢,这个小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啦?”

吴琛太阳穴突地一跳,攥紧手心。

“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今天老早就来找我。我以为要请假,结果他说要辞职,说是已经买好火车票,回老家去了。”

第15章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荒远的山地。

灯火通明却寂寥无人的机场大厅里,吴琛没带任何一件行李。落地以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拿出手机打电话。吴琛疾步往外走着,直到电话里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结束,才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

这儿比沿海湿冷更甚,持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司机已经打着哈欠等在路边,见吴琛一人走出来,气宇非凡的模样,立刻了然是雇主,跳下车,热情地招呼起来。

这辆小面包车,已经是秘书能在当地租到的最好的车。直达这里的航班很少,吴琛转了一次机,遇上雨雪天气,延误了几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离开机场不久,进入公路前,司机乐呵呵地搭话:“老板,您是来谈生意的吧。”

车窗上的雨滴不停地汇聚在一起,又被不停地冲散,吴琛缄默着,捏着口袋里的手机,“不是。”

司机熟稔地打着方向盘,简陋的小车灵活地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他“嘿”了声,显然是不信,这一身商务精英的打扮,难不成还是特地下乡来旅游的。继续道:“您看上我们这儿哪块地啊,我都熟,帮您去说个价。”

山路漫漫,司机自以为这下正中下怀,可以打通话题了。谁知,吴琛按下些车窗,让冰凉的雨丝飘了进来,明显一副无意闲谈的样子。司机干笑几声,识趣地打算闭嘴,却听吴琛开口了,语气认真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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