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85)

作者:甲骨

二十二岁的他,再过几个月将满二十三岁。在这个从青年向男人蜕变的年龄,他的五官不再残留稚气,越来越俊逸、英挺,经过自律锻炼的紧实肌肉覆在骨架上,彰显出宛如豹子一般优雅、凌厉的力与美。

从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被人爱慕,他也习惯了被人或明或暗的爱慕。

他的整个认知,不存在单恋这种选项。

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他一次都没有想过,也从来不会认为,有朝一日,假如他看上某个人,那个人会不如自己喜欢对方一样喜欢自己。

但是,这个夜晚,如一张被彻底撕裂的纸,一半是他翻滚躁动的心境,一半是他浸透冷气的思绪。

两种感受似正负两极,对抗、冲突、拉扯。

迟清行拧关花洒,推开被雾气笼得模糊的玻璃门,扯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赤身裸体走到被柔和光线照亮的镜子面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电动剃须刀,按住开关,充电提醒灯闪烁几下,机器没有正常启动。

他没耐心等待充电,在抽屉里找了找,翻出一盒全新的手动剃须刀。

迟清行拆开包装,取出剃须刀,挤了些许泡沫在下巴和两腮,对着镜子,抬手将刀刃沿面颊无声而缓慢地刮过。

耳畔再次回响韩呈上车前丢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毋庸置疑,韩呈给他设下了言语的陷阱。

但该死的是,他无法控制地想要往陷阱里一探究竟。

镜子照出迟清行浓密睫毛下暗昧的眼神。

如果说以前的他,总是不能彻底想明白,为什么他那么介意谢存追随韩呈的过去,那么眼下一刻,他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想起一个画面——S市的集市上,谢存帮一个陌生男孩,一枪打中了最难打的礼物。

的确是干净利落、漂亮至极的枪法。

是了。

一直以来,埋藏于他心底最深处的暗念,如一头怪兽,缓缓浮出水面。

那么准的枪法,那么近的距离,为什么谢存会失手?

他是真的意外失手,还是根本无法杀掉韩呈?

谢存对韩呈究竟是什么情感?

面颊袭来锐痛,迟清行的走神戛然中止。

他一皱眉,看向被剃须刀刮破的地方,伤口渗出了血,但并不算长、也不很深,他便没有急于处理,继续把剩下部分刮完,扔掉沾血的剃须刀,冲洗一把脸,双手撑住盥洗台,双眸一挑,直直凝视镜子里的自己。

第56章 衬衣【他做的事情如同海妖塞壬的引诱】

迟清行换了睡衣,走出浴室,拿起桌上手机想看时间,一个未接来电意外落入眼帘。

电话是谢存打过来的。

来电时间在十分钟前,那时候他正关上门在浴室洗澡。

谢存拨通后,只呼入了十几秒,便被他自己挂断了。

之后没再第二次打来。

迟清行按下回拨键,手机里传出通讯正常连接的滴滴声,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他正准备挂断,那头一声轻响,谢存接起了电话。

接通之后,谢存却没有立刻说话,隔着手机进入迟清行耳膜的,只有略显压抑与沉闷的呼吸。

“我看你给我打了个电话,”迟清的语气远没有三小时前的对话柔和,“有事?”

“没有,”谢存一顿,“我不小心误拨了。”

迟清行心下掠过异样,觉得谢存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不愿费精神再思考,冷淡“嗯”了一句,“既然没事,那我挂了。”

“……清行,”不知为什么,谢存忽而喊他一声,低低问:“你回家了吗?”

“回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谢存说:“那你休息吧,晚安。”

迟清行还没反应过来,谢存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电话挂得很急,挂断的前一刹,似乎还有一声钝响,就像是身体磕到桌椅之类。

清脆的麻将撞击声不断响起。

看样子,这场四人麻将是不鏖战通宵不结束了。

乔心中苦不堪言。

麻将桌上的另外三个人,明天都可以舒舒服服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吃午饭,但他这个为生活奔忙的上班族,明天一大早,还得赶赴外地开会。

乔强打精神,努力计算自己的牌面,余光之中,瞥见一个高挑身影快步下楼。

迟清行顶着没擦干的乱发,随意穿着进家门的那件外套,敞露里面洗完澡刚换上的睡衣。

厅堂里的几人都抬头望向他,不知道他这幅模样下楼,是想做什么。

迟清行没理会齐刷刷射向自己的视线,三两步走到乔面前。

“把你车钥匙给我。”

迟清行拍了一把乔的肩膀,语气形同命令,令乔下意识把车钥匙从裤兜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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