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氧化(33)

作者:氧化炉

这乐声越传越远。穿行在花园中,忙着修建枝桠的园丁、在草坪上与罗威纳犬玩飞盘游戏的训犬员、匆忙准备家族晚宴的厨娘们……无一不惊讶地看着屋顶。

那上面站了许多白色标点符号,还不断有落不下脚的白鹭盘旋在上空。它们中间,是一个唱歌的男生。

沈炜宁刚合上书房厚重的门,从里面出来时,就看见两个女佣小跑着过来,脸上是欲作矜持又忍不住的笑容。看见他,两人连忙恢复正经模样,老老实实地喊他。

沈炜宁直觉有事发生,漠然道:“你们跑什么?”

“主楼的屋顶上……”

女佣话还没说完,沈炜宁心脏差点骤停,他立刻跑出去——他以为诺布想跳楼。等看到坐在屋顶上向他招手的人,沈炜宁才重重抒了一口气。

“诺布,坐在那里干嘛?”沈炜宁仰着头看他。阳光从诺布背后打过来,白天从他的后背生长出来,像两片巨大的洁白羽翅,地球的黑夜仅仅笼罩在他的身前。沈炜宁说:“我上来找你?”

“好啊。”诺布说,“不过你可能会把它们吓跑。”

沈炜宁刚才一心在诺布身上,这才看见旁边的白鹭。沈炜宁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如果不是此时此景,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记起。大概是还在上小学的年纪,他有一次从寄宿学校回家,本想去影音室找一盘磁带,打开门却看见已经十七岁的大姐还在看迪士尼改编的童话电影。看见他一脸鄙夷,大姐面红耳赤,但还是气势十足地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公主传达的普世价值观值得人类终身学习,我是在借鉴!见沈炜宁还是那副冷漠脸,她指着沈炜宁说,看吧,像你这样的人,一点都不懂成年人的浪漫。我想你一辈子都遇不到像公主那样的人。

沈予情你错了。

他头重脚轻,灵魂就要被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身体里拽出去,去经历一场洗涤历练,才能安放进来。但他看着房顶上的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情不自禁,他已经避无可避地想要说——“我遇到了,我已经遇到了我的公主。”

第20章 剖白

沈炜宁也同样从阳台翻上去,他赶走了一些白鹭,自己坐在诺布身边。“这把吉他是我那个败家弟弟丢的。”沈炜宁说,“他搞了一阵子乐队,没几个月就不感兴趣了,那些乐器也到处乱扔。”

诺布把吉他放下,低头玩着手指。“你的弟弟多久结婚啊?”

“可能还有一个月,时间很紧了。不过他也不操心,每天还是照样玩。”沈炜宁话锋一转,“诺布,你想有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诺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料想到沈炜宁抛出这个问题。沈炜宁在他身旁,目光炙热,没有给他任何回避的空间。

“这个……”诺布挠挠头,“我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纪呢,先不谈这个吧……”

沈炜宁却是看出他的拒绝,也不挫败,揽住他的肩说,“嗯,诺布还小。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想。”

“不过他的婚礼应该有很多人去吧?”

“当然。你喜欢热闹一点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炜宁笑了笑,只当诺布口是心非,以为他还有些害羞。

“你能带我去吗?”

“你想看看婚礼流程?可以啊。说不定会遇到喜欢的主题,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在——”沈炜宁亲了亲他的耳朵,“用在我们的婚礼上。”

诺布对上沈炜宁的眼睛,突然凑上去,极其快速地吻了下他的嘴。“谢谢。”他说。

沈炜宁本被这突然一吻弄得满身的火,下面一句道谢却让他如同被泼了一桶冷水。“诺布,你怎么想的?”沈炜宁宁愿自己的耳朵出错了。“怎么会向我说谢谢?”

“没有,我只是,嗯,我……”诺布说,“我想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对,是这样。”

沈炜宁显然不信。他掰过诺布的肩膀,仔仔细细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好像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于是沈炜宁的视线下移,诺布的手指纠结在一起。

“诺布,既然这样,今天我想和你好好谈一下。”沈炜宁包裹住诺布的手,诺布的手从手背到手腕都是一片冰凉。“我发现从雪山回来,你就有些不一样了。你好像在有意做一些你并不擅长的事,比如让我开心,是吗?”

诺布一愣,随即笑着说:“没有啊。”

沈炜宁看他这副装傻到底的样子,皱了皱眉,却没有拆穿。他换了个思路。他说:“我们一开始,就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对吧?可能很多人以为金主出钱出力,享受别人讨好是理所应当的,似乎出钱的是大爷这句话就没有不适用的地方。但我不是这么想的。”屋顶上的风有些大,沈炜宁解开外套给诺布披上。“你一点都不欠我,你已经给我了很多我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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