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光(120)

作者:sun1998/飞鸟见山

这时就显现出沈斯静的先见之明——晨跑有了效果,第一次春夏换季,许迟川没有感冒。

终于三月中旬前,新课结束,一轮复习开始了。顽劣如沈乾松也拿出笔记本开始认识听讲——要是还想上继续念书,哪怕只是读个普高,一轮复习就是最后一次机会。办公室突然变得炙手可热,语数外和物理化学老师办公桌前,拿着卷子来问题的学生络绎不绝,好几次许迟川都被挤了出来,就连陆淼一也咬着笔头来问他:“儿砸,你有没有不规则动词变化表?借我抄一份。”

所有人都沉浸于为未来努力的热烈。

但穆时海没有。

许迟川兴冲冲买了好多本参考教辅,一股脑堆到他桌上:“看看。”

穆时海随手翻开一本:“这什么?”

“资料呀,”他絮絮叨叨,解释每一本的用途,没发现穆时海古怪的沉默:“现在教辅书太多了,我找了好久,这些都适合你现在的水平。”

“每天按照复习的内容给你勾题做,不会的问我。”

“给你讲。”

“好不好?”

他没法说不好。

“……好。”

一开始是想好好做的,特别是许迟川在旁边的时候——如果之前不会的题目做对了,许迟川都会很高兴,小酒窝可可爱爱,欢呼着替他开心:“你好厉害!”

“哥你真棒!”

这样的情绪止步于回到家。

还有四个月中考,穆兴勇等不及了。

他听见穆兴勇越来越频繁的电话——联系中介、问签证、找学校、找房子……恨不得明天就把他送走。

“我不去。”

穆兴勇一声冷笑:“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他摔了筷子,冷漠的的眼神结出了冰:“你可以试试。”

身后传来碗碎的声音。

白天是许迟川心心念念的期待,夜晚是一触即发的战争,心虚和矛盾变成两根缠绕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现实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摧毁渺茫的希望,逼他承认一个痛苦的事实。

语希圕兌。他还没有强大到有资格对抗。

题目变成了欺骗的映照——他没有一半的赢面,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承诺给许迟川的,都是自欺欺人没有意义的假象。

好在他掩饰得很好,答案被撕走了就重新买一本新的,靠着原有的基础和上课听来的东西,加上多年来练就心理素质,暂时骗过了许迟川。

焦虑和反抗在看见护照那一刻到达顶峰。

父子俩第一次动上了手,少年人空有一腔自以为是的热血,几招下来手被按住,抵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脸被扇破了皮,男人脸上也挂了彩,狠狠啐了口血沫,眼中凶光乍现:“动手?你他娘的敢和老子动手!”

闪电划破黑寂的夜,电视被砸了一个大洞,倒在地上四分五裂,玻璃缸碎了一地,水打湿了地毯,两条鹦鹉鱼眼珠瞪得老大,翻起肚皮蹦跶着不肯就死。

“我不去,”胸口抵在沙发角,呼吸有些气短,艰难把脸转过去,穆时海顶着五个巴掌印,浓烈的恨意,凝作一把淬血的刀,扎进男人心口:“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像你以前想掐死我妈一样。”

穆兴勇一窒。

多年前的某个雨夜,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眼神、他抵住杨书舒的喉咙,女人脸色惨白,分明已经喘不上气,却还是犟着,拿眼睛死死瞪着他。

“我不签。”

“把小海的抚养权给我。”

“不然你就掐死我。”

好!很好!

不愧是她的儿子!

穆兴勇颤抖着把人松开,穆时海腿一软跪到了地上,警惕地盯着男人。

“你——”男人咬着牙,两眼猩红:“你很好!”

说罢跌跌撞撞转身上楼。

穆时海坐在地上,窗外又是一声闷雷。

茶几下,两条鱼彻底死了,眼白上翻,宣告死不瞑目的悲哀。

雨越下越大。

卧室里,穆兴勇坐在床边翻着手机,阴冷的白光照在脸上,阴森骇人。

“喂?查到了?”

“是谁?”

“秦三堰?好,照片发给我。”

“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男人满意地走出房间,敲响另一个卧室。

门打开,是穆时海冷若冰霜的脸,脸上红肿还没消:“什么事?”

“爸爸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殷胥出国,是自愿的么?”

“他是你老婆的侄子,”穆时海冷漠道:“你应该去问他你老婆。”说完准备关门,被穆兴勇一脚挡住:“你妈救过的那个混混叫什么?秦三堰?”

门也不关了,穆时海,穆兴勇扬了扬手机:“现在能谈谈了吗?”

“我不想把对付生意场上那一套用在你身上,好歹你姓穆,身上一半流着老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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