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月(11)

作者:桃子酒儿

第15章

夜里十一点,孟轻舟的电话打来。付月山与孟轻舟闲聊,他与孟轻舟说,当付月河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反应有多好笑,说付月河的兴奋,说付月河的祝福,还说了他与李爷爷季奶奶谈了这件事。“月山。” 孟轻舟喊他:“你是不是喝酒了?”付月山此时脸颊正发红,双眸含了柔水般迷蒙。他笑了起来,右手抓起个枕头放在肚子上,说道:“怎么你又知道?我觉着我说话可正常了。”“是,说话很正常,但是你的情绪比平常高一些。”付月山问道:“今天累不累?”孟轻舟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拿着手机的手轻轻摩挲着屏幕,好似摸着付月山又红又烫的脸:“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付月山轻笑起来,孟轻舟是真的很懂他。他说道:“我今晚和老俩口说的时候,很紧张,手心又都是汗。”孟轻舟将笔记本推到一边,起身到床边,仰望天上月,说道:“我能理解那感受。我二十岁那年和家里人坦言时,也很紧张。”付月山问:“你家里人都知道了?”“嗯。” 孟轻舟笑道:“他们也知道谁是付月山。”“啊,谁是付月山?”“是我的爱人,是我的酒鬼。”此时的酒鬼已经是只半醉鬼,半迷糊半清醒,剩余的都是兴奋的酒后劲。他不停地笑出声,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一般。他喃喃道:“二十岁啊。”“是。” 孟轻舟打趣自己道:“我当时做好了会被说教的准备,也做好了会被爷爷处罚的准备。”“但是没有。” 孟轻舟继续说:“我父母尊重我,同时也很担心我,他们怕我遭受恶意。爷爷起初不能接受,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和我说话。后来有一次吃完饭,他叫我去下棋。他问我是不是改不了,我说是。”“最后他和我说,就算如今没有婚姻保障,也不能乱来。”付月山说:“那段时间孟爷爷应该是做了什么。”“对。” 孟轻舟笑道:“我妈告诉我,爷爷尝试在互联网上了解,也有和我父母谈话。大概是我父母说的多,慢慢地也能接受了。”孟轻舟那段时间不太好过。当他发现自己对异性无想法时,比起慌张,内心里占据更多的却是愧。父母给予他最好的一切,养育他成人。无婚无子愧对父母,违背内心愧对自我。他的家庭很传统,但是他的家人却选择尊重他保护他。内心的愧搅乱他的理智,他一度怀疑自己有缺陷。他的母亲开导他,爱一个人可能会不够完美,但一定不会是缺陷。况且,人这一生能找到相伴到老的爱人已经很不容易了,陈伴说,钟意就好。家人的支持和鼓励为他赶走了很多阴霾。在慢慢趋于成熟的路上,他静静地寻找并等待着另一契合之人。途中出现过一小段插曲,虽不大愉快,但幸好,没有妨碍他继续往前走。付月山懒洋洋地,好似快睡着了一般:“他们很爱你。”孟轻舟说是。“我也很爱你。”“李爷爷和季奶奶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家人。”“你也很重要。”付月山声音越说越微弱,喃喃自语到最后只像呓语。孟轻舟安静听着,耐心等待付月山还会吐露出什么好听的情话,但之后除了呼吸声便没了其他的声音。 醉鬼又睡着了。只有醉意上头的付月山才会直表爱意,平日里他的话总说得委婉隐晦。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清清浅浅,那个让他挂念的人睡得很安稳,他听了好一会儿,幼稚地想对上付月山的呼吸频率。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还咂了咂嘴巴。可能是不小心流口水了。孟轻舟望着天上月儿,而后又垂下温眸,嘴角与眼角均是因付月山一人染上笑意。天上的月远逊他柔色,天上的星堪自觉形秽。他爱付月山什么呢?他爱付月山的干净温柔,爱付月山的可爱中还带点小坏,爱付月山的笑,爱付月山醉酒模样,爱付月山说的话,爱付月山做的事,爱付月山的一切都那么合他心意。付月山只要站在那里,他就会爱他。既已等到所爱,遗憾便也不复存在。孟轻舟对他轻声说:“晚安。”“我也爱你。”

第16章

孟轻舟回来时,秋风已经吹了半个多月。副驾驶上放着几支陈年红酒,是他托陈伴打听来的。与陈伴说时,陈伴女士还感慨着说,往后家里会有两只酒鬼了。孟轻舟则笑笑,向他母亲求饶道,我家那只酒鬼酒量太一般,不经五杯落肚。二十分钟的车程,用来想付月山,过得也不算特别慢。他将车停泊在付月山家的门口,绕到副驾驶座上取了红酒,正想推院子铁门时,付月山的声音从不远不近处传来。“呀,回来了?”那声音里的惊喜太浓郁,所有的感情都流水般汩汩渗进心里。是等待,是期盼,是不加掩饰的欣喜,还有最稠的思念。付月山每天都在等他回来。他循着声音望去,付月山正站在对面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他笑,虽是有些距离,却也能从他的笑中感受到眉弯得像月牙。他甚至仿佛能看见只有在太高兴时,付月山嘴角才会有的很浅很浅的小梨涡。付月山右手举着一把木柄铁锤,左手上还拎着个小箱子。他刚走出露台,想喊一下付月河,却刚好看到了他翘首以盼的人。他无头无脑地直奔下楼,一如八月三十一日那晚接到孟轻舟电话时狂奔,已然忘了手里还有锤子和箱子。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秉持住成熟成年人的形象,出现在孟轻舟视野范围内时,他已经记起来他二十八岁。步伐变得慢而稳,气质悠闲淡定。孟轻舟将一切看在眼里,些许乱的头发,还没调整好的呼吸,亮晶晶的眼睛,无一不是在出卖付月山。但他没有戳破,因为付月山的注意力并不是完全给他的。更多的是他手里的酒。“我以为还要再久一点回来。”“本来可以更早,我爸又让我去谈了新的一桩。” 孟轻舟说:“我去医院没找到你,就来这了。”付月山想问“怎么不打个电话问一下,白跑一趟了”,转念又想,孟轻舟这么浪漫的人,指定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拿着锤子的手举起,勉强在空中比了个二,说道:“值了两天大夜班,今天休息。”孟轻舟问:“怎么早上没休息?” 又扫了眼付月山手里的工具,问道:“这是在做什么?”“本是想休息的。” 付月山笑道:“我想去看一眼那老秋千坏了没,结果被我先弄坏了,正准备去修呢。”他又说:“这酒啊。”孟轻舟懂他什么意思,他笑了笑,似是无奈,却最不乏宠溺:“给你和李爷爷的。”付月山闻言,放下手中的箱子和锤子,拉着孟轻舟往家里的院子里走,掩门后如说悄悄话般:“这酒不能给李爷爷。”“为什么?”“我们都管着他,不给他喝。他喝酒没分寸,进过医院呢。”孟轻舟瞧着付月山,几乎是付月山每说一个字,他的笑意便深一度。付月山摸了摸鼻子,而后也垂眸笑起来,诚实道:“好吧,其实是我贪心你的酒。”他补充道:“不过李爷爷喝酒没分寸进过医院是真的”孟轻舟将手里的酒都递给付月山,但却问道:“那李爷爷怎么办?我见家长的礼物被你半路截道了。”付月山又蔫坏地笑起来:“你放心,我会分他两杯的。”恋爱使人脑热,付月山自孟轻舟回来后话变得多了一些。孟轻舟也惯着他,一句一句回应他,一句一句和他聊。他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谈恋爱,却又有二十七八岁的安全感。付月山揣着红酒藏进家里,在付月河始终跟随在他俩身上的目光中拉着孟轻舟走出院子,准备去修被破坏的老秋千。孟轻舟走到车后座,开了门,拿了一副棋盘下来和一些吃食。付月山笑问:“不是说被我半路截道了嘛?”“预料之中,所以我准备了两份礼物。” 孟轻舟牵着付月山的手,笑道:“我妈当年和我爸谈恋爱,我外公不同意。她拿了我爸给的酒试图讨好我外公,但没忍住,自己先喝完了。”付月山笑得不停。过了条宽道,将进李爷爷家的院子前,付月山问:“那红酒怎么来的?不好买。”孟轻舟没说实话,他推开了院子门,看着那棵好几米高的龙眼树,只说:“在家里偷陈伴女士的。”付月山“哇” 了一声,笑说:“那我不能浪费你这番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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