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之后(16)

作者:雾十

絮果迫不及待地和阿爹分享着自己在生活里发现的每一个快乐,家里有九十九间房是快乐,嫩黄色的小鸟在枝头吟唱是快乐的,哪怕只是发现了一朵很好看的花也是快乐的。

他叽叽喳喳的就像一只小麻雀,还会在说完后和阿爹互动:“那阿爹今天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连亭没有回答,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碗里浸满了金黄鸡汤的米饭,想要堵住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开口的嘴。我这一天最快乐的,就是遇到了你啊。

那一日,他在树下与不苦对弈,言及自己总频繁做梦。

梦到天空,梦到自己独自撑伞于旷野,只身面对天空的风暴与倾盆的大雨,虽偶尔会感觉有人在背后高声呼唤,但是当他真的回头时,等到的却只有目之所及的荒凉以及彻骨的冰寒。就像当年他被亲生的爹娘狠心送进皇宫,他其实不怕当太监,也不怕只身北上,他只是……不想成为注定要被抛下的那个。

他始终只能孤身一人,踽踽独行。

不想这一天,在又一个需要早醒上朝的清晨,再次做了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噩梦的梦的连亭睁眼,最先看到的却是正趴在他床头的儿子,一脸惊喜,冲他荡起了两个小梨涡,发出了一声甜甜的:“呀。”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厂公内心逐渐黑化:这怎么就不能是我儿子呢?

PS:厂公也就是想想,还是会坚持帮絮果找爹的。

*螟蛉子:干儿子的意思。

第9章 认错爹的第九天:

几天后,连亭休沐。

大启十天为一旬,一旬休一天。

但对于连亭这种极其喜欢工作的人来说,假期于他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他最近正徜徉在情报的海洋里不可自拔,因为他突然发现东城也是一片宝藏之地,藏满了很好打听的消息。因为能住在雍畿东城的,家里不只得有钱,还得至少有一位是朝廷要员或者宗亲勋贵。

就不说这些大人们身边的妻儿、伴随左右的心腹,只说他们常年爱坐在大门口槐树下下象棋的爹,随随便便扯个闲天,就有可能代表了某些位置上的异动。

好比某位言官一遇到大事就好激动,爱用吃猪耳朵来缓解情绪,只要听他老子哪天说今晚回家猪耳朵伴酒,第二天不能说十成十吧,却有九成九的可能在朝上听到这位言官义正词严地喷人,而且往往都是证据十足,能把对手参到死的那种。

巷口一副象棋两个人下,却至少能围三十个老头当军师。

他们谁的家里都不缺这一副象棋,但偏偏就是这么奇怪,这些人宁可扎堆站着看别人玩,也不愿意多带一副自己下场。大概玩的就是一个氛围感。

以前连亭骑马偶尔路过,只觉得他们吵闹。

如今……

连亭看他们一个个就像是在看自己存在银庄里的钱,指不定哪天他们提供的小情报,就能成为朝堂上的关键。

至少连亭如今就猜到了,杨党与清流派的争执快要收尾了,清流派的老爷子们最近火气都很大,把木质的棋子甩得啪啪响,无不透出败犬气息。反倒是杨党一系洋洋得意,不是炫耀今儿儿子给买了参,就是明儿孙子请了戏班。

连亭对此只有一个想法,看来要让管家提前准备好礼物,以便随时恭喜廉深廉大人高升了。

等看完已经成功打入老头棋友圈的下属送来的情报,连亭就……

开始和儿子“战斗”了。

是的,战斗。

小朋友这种生物就是乖的时候像天使,捣乱的时候像前世来的讨债鬼。絮果也不例外,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小甜豆,但他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小朋友。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初来乍到时,絮果还是很拘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天性里那份无拘无束的胆子大才逐渐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举动,好比玩具玩到一半,就被其他东西吸引去了注意。

问题是,玩具就被他留在了那里啊,一点都没想起来要拿走。也不知道小朋友的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丢玩具的地方总是千奇百怪。好比连亭某日去衙署,眼睁睁地看着属下从他放情报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五颜六色的鲁班锁。那一刻,所有人都很尴尬。

今天休沐,属下们会来东城的宅子给连亭汇总情报。

但是看看他现在的书房!

大门口停着小木马,画缸里躺了只用手绢叠到一半的大兔子,最离谱的是书架上为什么会挂着一排奇形怪状的小风车啊?他家哪里来的风车?!

肯定都是锦书她们惯的!

絮果才来了多少天啊,他的玩具箱就快要放不下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絮果小朋友还不怕死地从门外探了出头,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开心和阿爹申请:“阿爹,我想玩双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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