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12)

作者:陸離/陆离

昏黑里,姚红玉的眼睛有点红,她撇嘴,轻轻去掸丁烈脸上沾的落灰:“一看见你,我把打水的事儿给忘了……”她抿嘴解释,眼中水光更莹然。

落在眉弓上的指尖儿软而凉,被丁烈火热地攥住:“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这儿不好么?”姚红玉笑,是小女儿对心上人的赧,“下了台,卸了妆,怕你认不得我来。”

其实哪里会认不出,她身上那股罗帕上一样的香气,丁烈把嘴贴到她的眼尾,找那颗红痣:“我认得你的痣。”

“只是痣吗?”姚红玉叹息,伸手搂他的脖子,于是吻从痣上,又移到嘴上,“别的,就不记得了?”

丁烈突然发狠,两手往姚红玉的膝盖窝下一捞,把人抵墙上。

姚红玉痛吟一声,顺从地放软身子,将腿盘上丁烈的腰:“今晚以后,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呜……”春芽破土,姚红玉最疼痛时,狠狠咬住丁烈的耳朵。

如她说的,往后他俩欢好,姚红玉偏爱舔咬他的耳轮,总能叫他想起那一晚,腿上涓涓滴落的灼热。

丁烈在戏院的风流韵事传到牌桌上,白盈盈正陪着洪嫂同几位太太打八圈。

“盈盈啊,点解唔见你带你对玉扼?”四双手噼里啪啦地推着牌,眼尖的笑说。

「粤:怎么不见你戴你的玉镯?」

别看这些太太成天足不出户养在家,消息确是顶灵光,彼此间拉了条电话线,人人笑眼底下窥着同一台戏,她们心照不宣,嘴上不明着讲,眼睛瞟来瞟去,终归要摸一摸风向。

轮到白盈盈补花,摸上一只八筒打出去。

洪嫂大叫:“哎呀,胡啦!”清一色,一条龙。

方才笑脸相对的人伸头探牌面:“你会唔会打牌丫,下家都听牌喇,你仲喂八筒。”

「粤:你会不会打牌啊?下家都听牌了,你还出八筒。」

白盈盈笑笑,趁大家算番的功夫里把手上扛开的三个八筒推倒,混入牌桌。

洪嫂赢了钱,红光满面:“咪听佢嘅,即管放心打。”

「粤:别听她的,放心打。」

输钱的人不作兴,旧事重提:“盈盈今日冇带佢翠镯,手气都唔得喇。”

「粤:盈盈今天没戴她的翠镯,手风都不行了。」

搓牌声截断话头,洪嫂兴致正高:“仲有时间,再打返八圈。”

「粤:时间还早,再打八圈。」

一场牌从昏黄打到夜黑,终于散场,门口停了几辆黄包车,都是来接人的,看到阿嫂出来,我抖着裤脚管站起来。

没了洪嫂为她撑腰,同出来的女人逮着机会,坐在各自的黄包车上,不叫走,别有用心地从篷子后露出半张似笑似同情的脸:“好耐冇见阿烈喇!下次叫佢嚟呀,一齐饮茶。”

「粤:好久没见阿烈,下次叫他来啊,一起喝茶。」

阿嫂只是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车上的人捡了个无趣,悻悻然出声:“仲唔走!”

「粤:还不走!」

我拉着阿嫂回洋楼的家,半道,她喊我:“小邱。”

“阿嫂……”我把车拉得慢些,竖着耳朵等她的话。

“阿烈有几日冇返嚟嘞!”

「粤:阿烈有多久没回来了?」

我咬牙,握紧两个车把手,身子向下压,车轮又飞滚:“烈哥又开咗几个新生意,做到除唔开身,等几日,等佢忙完就返嚟嘞。”

「粤:烈哥又开了几个新生意,忙到脱不开身,等几天,等他忙完就回来了。」

她在车上,轻轻嘟哝了一声,我骗阿嫂,但她未揭穿我。

其实我和她一样,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烈哥。

第13章

要说我们之中有谁见过烈哥,就只有鬼头七。

那晚他喝得醉醺醺,道都走不直,却不忘骑墙头,从小厨间的后门翻进来,摸黑进屋。

浑身酒臭气,我掀被子,大声叱:“啊,你好啊你!夜半三更,饮得醉醺醺,去边度鬼混喇?”

「粤:你去哪里鬼混了?」

他吓得像夜半撞鬼,胆战心惊地扑上来堵我的嘴:“小声点,咪让阿嫂听见!”

「粤:别让阿嫂听见!」

“啊!你去揾女人?!居然唔带我!”

「粤:你去找女人,居然不带我。」

他支支吾吾好久,要我再三保证,甚至用堂口兄弟入门誓约起誓,今夜的谈话半个字都不可以泄露出去:“我讲畀你听啦!其实今晚……我去见咗烈哥……”

「粤:我告诉你吧,其实今晚……我去见了烈哥……」

几日未见,烈哥的样子显得有一点懒怠,头发斜斜刺在前额,口中咬一截燃了一半的烟,烟雾迷蒙地靠在卡座里,扬手招过路的吧女给鬼头七送上威士忌,“里啲鬼佬最钟意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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