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7)

作者:徐悲画

我有些感动,叹了口气,捏了捏霍阙的脸,“那我肯定得赏夫君这个面子,吃了这个枇杷果子。”

霍阙笑了,给我剥好递过来。

我刚接过那果子,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我好像躺在chuáng上,昏昏沉沉中听见大夫说什么小世子妃高热不断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心里不由得一慌,我拼命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但我听见了霍阙怒吼的声音:“你要是治不好我夫人,就给我下去陪葬!”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告诉霍阙让他别急,但我说不出话,我真的没有力气。

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自从产后便一直不太好,本以为只是无法生育,没想到这回是真的伤了根本,以至于这病灶在身体里待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只有阿云在守着。

我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阿云见我醒了,赶快叫了人来。

我没有看到霍阙,只有世子妃冲了进来,一见我就哭了。

我想问她:霍阙呢?霍阙去了哪?

世子妃好似看懂了我眉间的愁绪和疑惑,哽咽着说,“大夫说你的病不是很好,没法治,只能找京城里那个深藏不露早已归隐的神医才行。”

我奇怪:神医?

“我们派了人去,可是一点消息都寻不到,阙儿他……昨儿早上便不见了人影。”世子妃说。

我懂了,霍阙这是自个儿跑去找神医了。

那大夫信口来的一句保命话,霍阙却信了。

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听那大夫的话,我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

霍阙不在也好,否则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应该是要心疼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只能继续在chuáng上躺着,说不了话,只能简单的张张嘴吃饭喝水。

生命流逝的感觉十分明显,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比之前更虚一些。

没多久,我又发了高烧,这一次,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人快死的时候大概自己都是晓得的,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吃什么都没味儿了,脑子也不大灵光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霍阙了,也不知道他找到神医没有。

最后那天,我心里想着丞亲王府不愧是丞亲王府,哪怕是这样也没有乱了套,所有人各司其职,治病的治病,换水擦身的换水擦身,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我的爱人,他不知道回来没有。

我就快要连听都听不见了,头疼得很,现在我只想临走前见娘和霍阙一面。

所幸霍阙来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神医,但他握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想想我这一生,有儿有女,还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夫君,一个疼我的娘,一个视我若亲女的婆婆,也没什么遗憾了。

只是不能和霍阙,相伴到老,有点遗憾。

五感俱失的前一刻,我听见霍阙在轻声说着什么,我将那几个字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才发觉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夫人回来。

————

后记

小世子妃死后,霍阙便整日不与人说话了,就连小世子妃留下的一对儿女也不搭理,只是会和一个叫阿云的侍女说自己想喝酒,阿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和旁人说。

霍阙坐在桌子前,愣愣地看着桌上一件深蓝色花纹的衣服,他慢慢地把脸贴在了衣服上。

只有他知道,他再也喝不了酒了,也再也解不了愁了。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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