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朝凤(150)

作者:惊蛰

凤绿伸手取下绒帽,解下披风本想交予一旁的宫人,却被木晔一手接了过去。凤绿未多想,带着温柔亲和的浅笑一步一步走进明华殿。一袭紫红的风绣华袍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将要腾云而起,凤绿头绾随云髻,鬓丝轻垂,尽显紫宸皇后的尊贵之余不失高雅气质。

凤绿抬头看去,那坐在高堂之上的明翎王垂垂老矣,他此刻无力地靠在王座之上精神恍惚目光迷离,一副病恹恹的摸样,仿佛随时都将仙去。此刻明翎王,不过是个摆设,分坐在明翎王左右下位的,才是实际操控大权的太子映非和大祭司蝶瑜。至于映亭,则坐在映非的下位。明翎以右为尊,可见,这大祭司的地位比之太子更高。

“紫宸千宁,见过明翎王——”凤绿笑着点头示意,又转向蝶瑜,“见过大祭司、映非太子。”

“堇宁皇后是贵客,快请入席,我明翎招待不周之处,娘娘多包涵。”映非太子立起身,青袍宽袖一摆,长身玉立,一派主人之姿。

凤绿入座,她的对面便是映亭,她右边的座位空着,隔了一张的座位上是立昕,右前方坐的是哈察。凤绿未看到俞悦跟在立昕身边,是不是另有安排去了?外面有晓酌和左延盯着,她倒也不担心。

“太子客气了。”凤绿寒暄道,顺带看了看那空座位,问道,“不知今晚何时开宴啊?”

“娘娘,请再稍等片刻。”映非彬彬有礼道,“还有一位贵客未到。”

“堇宁皇后身份尊贵无比,不过既然是到我明翎作客,那这待客之道自有我明翎的规矩。”那声音依旧如清晨里带着露珠繁花,随风摇曳生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纵使音色未变,但声音已冰冷无情。只不过蝶瑜白纱掩面,一身素色祭祀长袍,无人能瞧见她的模样。

凤绿露出抱歉的笑容,“大祭司说得对,是千宁失礼。”

“也怪不得堇宁皇后嘛,岂有让孤王在这里等的道理?”哈察到底是放得开,心直口快,将在座众人的心思都挑明。

这明华殿中哪个不是北漠首屈一指的人物,到底是谁,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三位国主,一位皇后陪在这里等?

“确实没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明华殿中走进来一个穿着裘袄浑身落满雪的人,那人伸手将裘袄甩到一旁,一身镶金青峰雪山纹的月白色华袍将他衬得愈发丰神俊朗,气宇轩昂,“这场雪忽然间大了起来,朕的车驾有些慢了,烦劳诸位等候。”

“津谷王不远万里赶来已是我明翎的荣幸。”蝶瑜客套之余仍旧冷若冰霜,“既然各位贵宾均已入席,开宴——”

美酒佳肴应声摆上桌案。轻歌曼舞,觥筹交错,好个盛宴。

不多一会儿,老明翎王在这热闹的宴请场合居然开始昏昏欲睡,几次三番将杯碟打翻,映非几番提醒无果后,蝶瑜起身和宫人一道半抬半扶地将老明翎王送回寝宫。

“父王年事已高,这样的场合难免心力不济,所以先行回宫歇息去了,请诸位见谅,莫要让此事扰了各位兴致。”蝶瑜和老明翎王已然离开,此刻映非作为主人举杯解释道。

“不妨事。”凤绿颔首示意道。

“没关系!明翎王年纪一大把,撑了这么久也真不容易!”哈察一边说着,一边将杯中酒喝了个精光,“只不过这么好的酒,用的却是这小杯,实在不过瘾!换做是在孤的繁玉,必要全换了海碗才痛快——”

“哈察王真是豪人豪语,有机会朕一定去繁玉看看,倒是哈察王可不要吝啬好酒啊——”梓翚举起手中酒杯,向哈察示意。

“好说好说,酒有的是!”哈察哈哈大笑,“哈哈,尽管来——”

凤绿微笑着,径自举杯向对面的立昕示意敬酒,轻抿一口。立昕虽说略显年轻,但在这样混乱复杂的场合里,倒也镇定自若,颇有些立冲的姿态,就着杯中酒回敬了凤绿。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梓翚转身对着凤绿笑道,一脸久别重逢的样子。

紫瞳里一道目光扫过,凤绿笑意盈盈道:“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殿下,似乎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娘娘说这么扫兴的话可就没意思了——”梓翚剑眉一挑,将手中就被晃了晃,不置可否地调侃道,“来,朕敬你一杯。”

凤绿不动,无意回应。

“虽说朕离开了紫宸,但皇后娘娘连这点面子也不给,似乎说不过去吧?”梓翚随意地将杯中酒倒入口中。

凤绿顿时举杯一饮饮尽,不再理会梓翚。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宾主尽欢。

凤绿许是受了这明华殿热闹的影响,她的双颊因着酒气而泛起醉人的嫣红,在紫红朝服的掩映下更是动人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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