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狂(102)

作者:千溪雪湖

他淡漠的截口:“叫我御轩。”

尚如卿呛了一下,不得不改口道:“御轩,你会让熙桐哥哥调查,代表你也在怀疑霁王的死因。可你为何不让大理寺插手?”

“以我对四皇兄的了解,他既没有谋反的胆量,也没有自戕的勇气。然则谁都看不透人心。谁又能知道皮囊之下藏着何物?”季淮思似笑非笑道。

尚如卿听得似懂非懂:“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

尚如卿早就下定决心,不会因为他这样的话而退缩:“不行。御轩,是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我都不会收手。”

车舆内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九子玲与车辇外的声音交融在一起,明明很清晰又仿佛很模糊。季淮思有些愕然,声音透着不可思议:“你,想为我做些什么?”

尚如卿郑重颔首:“是。”

季淮思看向尚如卿的目光变幻莫测:“为何?在怜悯我还是施舍?”

尚如卿听到这样的反问,像受到了极大的污辱。她霍然起身,却忘记自己身处车辇之内,立马撞到华盖顶上,发出‘嘭’地一声响。

她吃疼得捂住脑袋蹲了下来。季淮思见状禁不住莞尔,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知晓你是觉得愧对于我才想做些什么。”

季淮思居然也会开玩笑?她该说他与季淮冽果真是两兄弟么?

唉,他都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隐瞒?再想想之前,好几次他都出现得很及时。莫非不是因为谢熙桐,而是他暗中派人跟踪她?

尚如卿又很快打消这荒唐的想法。季淮思贵为一国之君,哪可能闲得发慌,天天派人盯着她?

“我也只能做这样的事情而已。”

季淮思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必觉得愧对我,你我不过都是做出自己的抉择罢了。”他复又垂首看奏折,修长的手不时握着狼毫在奏章上批阅。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都已经这么忙了还亲自出宫,尚如卿心中感慨,不禁问:“你是特意为了我才会出宫么?”

“自然不是。”季淮思的声音忽而低沉下来:“如卿,我就要立后了。”

“……嗯,我知道。”想到那晚他对自己说的话,尚如卿的心也猛地沉了沉:“听说是户部尚书的独女,很受太后喜爱。”

他苦笑,神色黯淡漠然:“原来你听说了。”

氛围又变得微妙压抑,一如那天夜晚。

“你相信玟王殿下刚才的话么?”尚如卿慌慌张张转换了话题,担心再谈下去他们之间的氛围会更加阴沉微妙。

“为何不信?”

如此反问倒让她愣了好一会儿。罢了,季淮思都说他相信季淮宇,她还纠着季淮宇不放就显得奇怪。

“可若霁王并非自戕,谋反的定另有其人。不快些查清楚,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担心我?”季淮思又顿住手,看向尚如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柔情:“我很高兴你为我着想。不过……我自有分寸,你不必为此涉险。对了,这些是宫里御厨房做的糕点,尝尝看。”

小案上那些糕点颜色各异,有金铃炙,玉露团,透花糍,紫龙糕和海棠酥等。尚如卿早起便来寻季淮宇,只吃了几个煎饼。又拎着微胖的狸奴和季淮宇斗智斗争勇,肚子早已经又饿了。

想到这儿她才记起车里还有只狸奴,忙低头去找。却发现那只小东西被安置在他座椅旁,正专心致志的撕咬着一盘小鱼干。它尖尖的牙齿毫不留情的撕咬,嘴边毛发吃得都打了结,脏成团的模样——难怪这么安静,原来是有好吃的。

还跟红玄一个样,都是贪吃鬼。

尚如卿看得更饿了。也不客气,伸手去捉糕点吃。吃了两块,发现季淮思不知何时已经不看奏折,而在看她了。她的脸陡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一再伸到盘子里的手。

季淮思笑:“不必顾虑我,想吃什么只管吃便好。”

尚如卿才又伸手去拿:“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更加愧疚的。”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愧疚,反倒是津津有味的满足表情。

季淮思神色变幻,良久才幽幽出口:“如卿,还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何事?”尚如卿眨着眼睛疑惑的看向他。

“今晨来报,尚将军在边关战退十里。”

“你意思是大哥他输了?”战退十里?她自小就没听说尚重远打仗被击退过十里地那么远的事,这绝不可能!

“并非输了。只是增援的人马还未到,战况十分吃紧,怕是难免死战。此事迟早会传到尚老将军耳中,你多留意些,我担心他会擅自行动。”

“……若大哥不敌,我会去帮他,不会让父亲出马。”尚如卿沉默了许久,才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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