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27)

作者:烈驹

在他们的世界有一条法规:人人有权维护时空的平衡,不得做乱序者。

它对于他没有多大的束缚力,费泽成在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偷偷闯入了禁地。年少轻狂的年纪很容易受到诱/惑,越是禁止越有着大胆想吃螃蟹的念头。他整理他家的地下室看到了一张镶嵌在老式相框里的旧照片,冲印相纸上的照片在他这个时代早已绝版,即使是数码照片也已被淘汰。他们流行的是活色生香的5D全息影像,他看着照片上年轻的她微微淡笑的样子不由得怦然心动。照片的背面写有一句话:“乱序的风暴就要来临。”

这句话的下面用极小的字体写了一首诗:

“睡着了,又醒来,

黑夜漫无目的地蔓延触角。

我的颅中开出一列火车,

它脱轨前行,震耳欲聋。

鸣笛撕碎一切有关宁静的画面,

眩晕宣告与冲突为敌后的战果,得意非凡。

兴许是冬天开始的第一天,

花竟扑飞在阳光的灰烬里。

又或许——

在下一个中和兴奋的产物胎生腹中。

孱弱、苍白、庸俗竟勾画出虫咬后的破败,

霉变成一块漂亮的痕迹。”

署名是于楼珈。于楼珈?是那名有名的于楼珈吗?

费泽成激动地想,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不清楚家里的地下室为什么会有于楼珈的照片,他也不大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他花了五百块钱租了时空舱,决意去探访传说中的这名“女吸血鬼”。老板不愿意将时空舱租借给他,他租用的价格不高,任意穿越时空犯法,任何一个小小举动改变时空的进展。他的决心架不住费泽成的软磨硬泡,终于投降了。

他前往的那个时空,她只是名初二的学生。他骗过校长、老师在她就读的学校上学。于楼珈是这所学校的名人,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不大正常的母亲。他默默注视地她,她的眼睛无时无刻不令自己动容,此时的她还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

那是个雨天,她站在屋檐下等着雨停。他撑起一把伞老远地向她走去,他把伞撑向她,她明显感到惊讶,年少的于楼珈答应了他相送的请求,她的温婉让少年沦陷,他时不时瞟向他清丽的脸蛋,寻找她暴戾时待人的冷血。他送她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拒绝他进一步靠近自己的世界,把他挡在了门外。他没有放在心上,他把伞塞到她的手里迈着小步跑开了,第二天他继续接近她……

令人欣慰的是她也接纳了他,他俩成为了甜得发齁的恋人。在少年沉醉初恋带给自己心灵上的震撼时,他被死神带走了……

不同时间的人在相同的时空中相遇不是幸运,是噩梦。少年贸然来到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必然承担相应的惩罚。时间的风暴袭击了他,将他的身体化作了粉尘。从某种意义上第一时空里的他已经死了,无法再去保护少女。少女痛苦地扭曲了五官,她在哭泣中冲向池塘边——在曾经为见少年经常故意多走的弯路旁,传说少年的家居住在于此。她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骗子!骗子!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的吗?”

费泽成在愣神时恍惚听见于楼珈在念诗歌:

“疾风呼啸而至,相拥的竹林被迫分开,

在幽静的深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凝聚发霉的力量顺着台阶而上,

白色的鸟粪尽其张狂,

喷射出作呕的尸斑。

斑驳血迹粘黏腥臭的黏液,

欲要开出一朵花。

在那不远处有一只水鸟躺在那里,

静静的。

陷入泥地的脑袋和眼睛一起没有了踪迹,

没有了希望的眼泪,

没有了星星的光辉。

摊开的双翅永久地留住赤白,

匍匐在腐烂的气息中,

收拢的长腿裹上一层绿,

招揽细菌的啃噬,

死亡之时你如何翱翔?

生/命之光你如何灿烂?

给予者,沉思,嗜眠,病变,

以及砍下的死神镰刀。”

“我就是那只可怜的小鸟啊!”他好像听见于楼珈说。

于楼珈不久出了一本书,名字叫做《打风少年》,首页写了这样的一首诗:

“一天一道霹雳劈开了混沌,

暗与明自此伊始,各为一半。

洒满金光归属太阳,

披上黑纱,

清寡无色只为月神。

我爱着光明却也被黑暗吸引,

蜥蜴张嘴吐舌要去猎捕虫蚁,

曼德拉草呼啸如风,

把巧舌撕裂数条。

我爱着光明却也爱过黑暗,

我不要做一只只会歌唱的云雀,

我要躺卧栅栏吞吐芬芳,

我要破晓之前湛露滴湿蓓蕾。

于这个夜到下一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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