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救命(112)

作者:醉折枝

玄明茫然地伸手。

知常一喜,赶紧把月饼托得更高,但在指尖将要触及时,玄明迅速缩手。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他定定地看着那块诱人的月饼,喃喃,忽然想起最初拜入玄都观时的场景。

其实他从未正式拜在哪一位道长的门下,空有道号,空让知常叫一声师兄而已。当时身为观主的重光道人只是看着他,摇头微笑:“资质不错,但修道需发自本心,倘若没这个心,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恐怕适得其反,反倒不该在此了。”

时隔多年,他终于明白了重光道人的话。他确实不该在此,不该俗心不定,只想着凭借修道来定下神思,更不该明知动了心思会让气血逆流奇毒入骨,还无法克制地靠近如愿,却又自欺欺人,说不过是莫逆之交。

最不该的是在那个桃花盛开的三月,他从侧门匆匆而过,阶上春风枝头桃花,他偏偏为身后突然发声的女孩驻足。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星照命。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玄明一头栽了下去,最后听见的是知常惊恐的哭音:“——师兄!!!”

**

豫王府。

诊脉的太医脸色骤然变化,瞥了边上的楼绍一眼,猛地后退。楼绍见状赶紧接上,指尖压上那只露在锦被外的手,霎时眉头紧皱,按脉的手也重起来。

眉头越皱越紧,冷汗也越渗越多,片刻后,楼绍起身,向着焦急等候的小皇帝屈膝,吐出低沉的音节:“陛下节哀。”

独孤行宁脑中一空:“什么意思?”

“殿下本就身有奇毒,悬而未解,本是缓慢侵蚀心脉,但不知为何,近几个月突然加速,才致殿下昏厥。又从玄都观颠簸至此,恐怕是气血逆流,已是……”

后边的话楼绍不好明说,稍作迟疑,抽了火上烫过的银针,干脆跪在榻边,利落地刺入独孤明夷的指尖。

这一下应该是剧痛,在过往无数次的诊断中,都痛得独孤明夷狠狠攥爆手中的气囊,但现在银针刺入足足三分,锦被外苍白的手纹丝不动,只有新鲜的血从细小的伤口处渗出,滴落在侍女跪立捧着的帕子上。

独孤行宁看着白帕上那滴浓黑的血,说:“给朕治。”

楼绍浑身僵硬,不敢答话。先前跪到一边的太医见状不对,连忙出声:“陛下明鉴,殿下的毒多年未解,还需研究……”

“朕说,给朕治好豫王。”独孤行宁却只重复一遍,“不然,整个太医署,就去黄泉再研究怎么解毒吧。”

说完,他不顾当场跪下求饶的诸多太医和侍从,转身就走,徒留身后满室惊惶哀哭。

独孤行宁紧绷着脸,从卧房一路向外走,走过的地方来往的侍人纷纷跪拜问安,他一个都不搭理,直到走到王府内最僻静的亭湖造景处,他出声:“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吗?”

背手站在湖边的正是借故前来的韩王,听见小皇帝的声音,匆忙回身行礼:“臣拜见陛下,恭请……”

“起来。”独孤行宁打断他,“朕只问你,是真的吗?”

“有这个传言是真的,但传言是不是真的……臣也不知道,只从先帝处模糊听到过,没敢问。不过,陛下来问臣这个,”韩王瞄了独孤行宁一眼,“料想是陛下信了吧?”

“是。”独孤行宁坦然点头,“现在朕命你去查户籍。”

“陛下不可,查户籍恐怕会惊动京兆府,若是让御史台知道,对陛下和豫王,都不是什么好事。”韩王难得表现得精明一回,“臣也不想招惹他们。陛下惹得起,臣惹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不查户籍,到哪里去找一个八字纯阴的女人?”

“长安城内有家铺子是臣的产业,做的是灯烛生意,有一项是定的生辰灯,来客得登记生辰八字。”韩王搓搓手,“正巧,前月就有一个。”

**

雨终于停了。

天色放晴,药坊外又隐约有了人声,卖力气活的青年男人背着老汉朝药坊走来,一路踩出噼里啪啦的水花,看过去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粗豪的嗓门却听得一清二楚:“燕医师!燕医师可得救命,救命啊!雨下得大,我家老汉滑了一跤,人都不醒了……救命啊,燕医师!”

呆坐着看雨的如愿一个激灵,匆忙起身,药柜后的燕婵却去的比她还快,一个身影从她面前掠过。

如愿反倒有些尴尬,摸摸腰上的马鞭:“救人要紧,不打扰师姐了,我先走了。”

扶着病人进门的燕婵匆忙点头,想想又说:“少舒,送她。”

方少舒立即上前,如愿不好拒绝,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扭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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